舰桥内,一张长桌已经摆好。
郑芝龙再桌首坐下,周全斌和陈懋修分坐两侧,对面三个位置,空着。
老约翰三人坐下,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冰冷地好似审判席。
“首先,”郑芝龙开门见山,“我不是来和你们谈判的。”
老约翰闻言一愣,两个议员脸上也凝重起来。
不谈判,是要接着打吗?
那他们上来做什么?
会不会被明国人吊死在这艘舰上?
“我是来给你们念条件的。”
郑芝龙的这句话,让三人的心又定了下来,遂即又高高吊起。
他们已经拟好了条件?
三人心中直觉不会是简单的条件。
郑芝龙朝周全斌示意,周全斌摊开面前一份文书,用和兰语大声念起来。
“一,和兰东印度公司即日起解散,所有资产、船只、殖民地,全部移交大明。”
“二,和兰赔偿大明军费及南洋损失,共计白银五千万两。”
“三,和兰割让所有南洋据点予大明。”
“四,和兰海军蒸汽舰不得超过十艘,且不得装备线膛炮。”
“五,和兰商船欲经过满剌加海峡,须悬挂大明日月旗,接受大明水师检查,关税由大明定。”
“六,和兰须在阿姆斯特丹港、海牙议会大厦前,为南洋战死之大明将士立碑谢罪,国王、议会、东印度公司董事会,须全体前往击败。”
“七...”
老约翰听不下去了,要不是坐着,他绝对会一头栽倒在地。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郑大人,这些条件...和兰不可能接受,这等于...等于让和兰变成大明的附属国啊!”
“那就打!”郑芝龙平静地说,“我的舰队还有足够的弹药,可以把阿姆斯特丹轰成平地,我的军队虽是可以登陆,听说,和兰的陆军主力还在南边和西班牙人对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可以等,等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人,看到和兰的虚弱,看到你们连家门都守不住,然后一起来分一杯羹。”
老约翰如坠冰窟。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如果谈判破裂,明国继续攻击,或者干脆围而不打,和兰就完了。
“大人,”一名议员颤声开口,“能否,稍作让步?比如赔偿金额,五千万两实在...”
“满剌加死了三千人!”
陈懋修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龟背岛死了一千八百人,龙牙水道死了两千人,这些人的命,不值五千万两吗?”
他盯着老约翰,眼中血丝密布。
“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大明将士的命,比和兰人的命贱?”
三人嘴唇嗫嚅,没有一人敢开口反驳。
他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要么签,要么死!
“我...”他艰难道:“我需要时间,需要...和议会商议...”
“可以,”郑芝龙站起身,“给你们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有答复...”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的黑烟。
“下一轮炮击,目标就是城市。”
“记住,你们只有六个时辰。”
他转身,看着老约翰,“现在,滚回去,告诉你们所有人...”
“要么跪下签字,要么...跪下等死!”
“你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