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万子奇便挥了挥手，指向苏坟岭外边的茫茫平原。
“传出去！全军整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告诉兄弟们，把刀磨锋利些，这一仗，我们不只是去杀人，更是去保住自己的命！”
“给咱们自己，给咱们背后的家族，搏出个万世太平！”
风雪在这一刻都变得安静了。
周不动的一双粗糙的手，局促不安地在衣角上搓了搓。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万子奇所说的“绝后”这二字，而是把头低了下来，望着自己脚尖处沾着的泥土。
“大哥，你这人爱忘事，以前的一些事情早就忘记了。”
周不动的声音很沉，好像从胸腔里闷闷地发出来，带有一股不善言辞的笨拙感。
“庆历三年冬天，也就是我们刚刚结拜的时候。”
“那时候我家周家穷得连过冬的灵炭都买不起，族里几个孩子都冻得生了冻疮。”
“当时我还不是周家的家主，周围的几个大家族不但不借钱，还派走狗爪牙找上门来给我父亲添堵。”
“你听说后，连夜送来五百斤红罗炭，另外还带了二百块下品灵石，助我周家渡过难关，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父亲抱着我哭的那一幕，嘴里一直念叨着我找了一个好大哥。”
“我去感谢的时候，你大大咧咧的说那些资源是你不用的，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从自己修炼资源的份上抠出来的。”
万子奇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喉咙里好像堵了块棉花。
周不动没有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讲着：“还有庆历五年三月十六日。”
“黑水沼泽那帮水匪仗着人多势众，把我们周家仅有的两亩灵田占了，还把我的二叔打伤了。”
“当时没有人敢管闲事，因为那些水匪后面有人，大哥毫不犹豫地拿着破风枪就过来了。”
“一个人把三个寨主都打败了，身上还受了四处刀伤，血流得把那条黑水河都给染红了。”
“事后，水匪带着他们的大哥过来报复，也是你带着我们二十四义大批人马过来撑腰的，吓得对方打都没敢打直接溜了，我们周家的两亩灵田，可以说是你用命换来的。”
“另外，分地盘的时候，二十四义里有人觉得我不中用，想要把我们周家赶到最贫瘠的北坡去。”
“又是大哥你酒桌上掀了桌子，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骂娘，硬是把最好的东山坳给了我。”
周不动抬起了头，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浑浊憨傻的眼睛，此时此刻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