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之中，血腥味尚未完全被山风吹散，韩尘随意地坐在那块被他剑气削平的石面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苏厉身上。
“结成兄弟之盟？”
韩尘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深邃莫测。
指尖在平整的石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苏厉紧绷的心弦上。
“苏长老……”
韩尘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腔调，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风声。
“你这饼，画得未免太大、太圆了些。”
他微微摇头，眼中那丝玩味更浓：“我听着，怎么觉着，像是哄骗三岁稚童的把戏？”
韩尘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倏然一收，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体也是微微前倾，那原本平淡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的寒刀，直刺苏厉的眼底深处。
“这饼……”
韩尘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冰：“我白中南，可吃不下！”
无形的压力如同骤然拔地而起的无形山峦，轰然倾轧在苏厉肩头。
苏厉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如遭重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冰冷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下。
他强忍着翻腾的气血，强行挺直了腰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韩尘毫不在意苏厉的窘迫，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唯有君臣之盟，尚可一谈！”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苏厉的方向，又指向自己。
“蛇头山为主，郭家为臣。如此，方显诚意。”
对此，苏厉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白大王神威盖世，苏某心服口服，就是当一当君臣又如何？”
苏厉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夸张的赞叹，脸上堆砌的笑容更盛，但那笑意如同浮在水面的油花，不达眼底。
“但是此事非苏某一人可定。”
“还望白大王明鉴，郭家真正拍板之人，终究还是家主郭燕南。”
韩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谁来拍板都一样，等到蛇头山大军压境，你家郭燕南家主就不会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