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告一段落。卡尔本一个眼神示意，托维立刻上前，将陈阳带离房间中心，安置在角落，并由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严密监视。
无形的囚笼已然形成。
待到无关人等退至外围，文书官才恭敬地转向卡尔本，双手捧着记录，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审慎：“阁下，从供词本身逻辑和嫌疑人临场反应来看，确实难以找出明显的破绽或矛盾。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的陈阳，“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正常’，结合其置身风暴中心的位置，让我强烈感觉到——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陈阳身份敏感，常规的威吓与诱导对他效果甚微，严刑逼供又顾忌莫德阁下。这种隔靴搔痒的审问，根本触及不到核心。”
“你说他的供词‘没有破绽’？”托维突然插话，声音冷硬，“那是否意味着，你认同他声称是‘奉卡尔本阁下之命被带入602室’的这部分说法？”
文书官微微挺直背脊，带着专业人员的笃定：“副官阁下，他的表述清晰指向‘被他人哄骗’，哄骗者只是盗用了阁下的名义。这是最合理的解读。”
托维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别忘了，他清楚‘真言’已经失效！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精心编织！你凭什么断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托维·几内华兹先生！”文书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被冒犯的愠怒，“请您不要质疑我二十五年刑讯审断积累的职业判断力！”
“够了！”卡尔本低沉的声音如同重锤落下，瞬间压住了即将升腾的火药味。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都说说各自的看法。托维，你先。”
托维立刻上前一步，语速快而清晰：“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握陈阳在交易城的所有行踪！他与谁接触？去过哪里？做了什么？必须动用一切资源，深挖他的背景和动向！他是解开这团乱麻最直接的线头！”
“我附议托维副官的观点。”希斯克利夫优雅地接口，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无论他是策划这一切的同谋，还是不幸被卷入的替罪羊，他都已经深陷漩涡中心。撬开他的嘴，或者通过他挖出他背后的人，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向。他，就是突破口。”
两人的观点在核心上惊人地一致。
卡尔本微微颔首，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位自始至终沉默如雕塑的面具人。
即使在卡尔本的主场，面对这位未知贸易的真正高层（其真实身份连卡尔本也讳莫如深），他也保持着必要的尊重：“您的看法呢？”
面具微微转动，朝向卡尔本。
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带着奇异失真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如同金属在砂纸上摩擦，既不难听，却异常古怪，听过后很难在记忆中留下清晰的音色印象：“情报……若你们需要他在交易城的一切痕迹，未知贸易可以提供。”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他是否是犯人，与我无关。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被窃走的物品，必须一件不少，完璧归赵。”
这才是他同意与卡尔本会面的唯一原因——丢失的货物中，有几件价值连城、甚至可能牵动狼牙集团更高层神经的“特殊物品”。
此次事件，早已惊动了那些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巨擘。
希斯克利夫适时地补充，试图稳定局面：“请您放心。重伤的主要逃犯已伏诛，勃艮第公国的贵族也基本都在控制之中。追回失物，只是时间问题。”
卡尔本没有接希斯克利夫的话，转而问道：“外城情况如何？”他之前已命托维和希斯克利夫派人探查。
托维面色凝重地汇报：“一刻钟前收到外派小队传回的紧急讯息——外城墙被轰开了一道不小的缺口。虽然混入的魔物已被及时歼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