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亭源思索了一下,回答:“希望东西没有丢。”
“对!”陆梨阮用力点点头。
“你讲的哪个故事,就是这样,老师告诉孩子,鸟儿不是丢了,而是出去玩儿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它自己就回来了!是回来!”
“是重新让小孩子看到它,给了孩子一个没有期限的希望,这样即使鸟儿回不来,小孩子每天看到鸟儿留下来的鸟笼子时,心里面说不定都是在想,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呢!”陆梨阮一边说着话,一边不自觉地指尖抚摸着桌子上的小猫碗。
“但女主人讲给孩子的,虽然乍一听上去,是在跟孩子说,别担心小猫,小猫现在可能过得很好,但其实她整个叙述方式,与说出来的话,和她想表达的意图,是相反的。”陆梨阮把两根手指朝着两边分开。
“嗯,小男孩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日记里写道:小猫是死了吗?”廖亭源刚才也很在意这句话,反复地读了好几遍。
“按道理来说,女主人安慰孩子,是绝对不想要越安慰,让孩子越难受越伤心的。”陆梨阮顺着廖亭源的话。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廖亭源声音轻轻的:“就已经知道,小男孩的小猫,已经死了。”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对,从小男孩到日记来分析,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个。
“她的本意是像你讲的那个故事一样,让孩子心里面好受一点,但她因为知道的东西,说出来的话下意识带有相反的意味。”有时候,从细枝末节往里延伸,能得到很多表面上不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结论。
“她说这话的时候,可能也没太仔细的去思考。也可能是……她没有心情去思考,只是很敷衍地,对孩子说出了刚才那句话。”陆梨阮慢慢地,继续抽丝一般,往深处思考。
“她的本意,一定是让孩子没有那么难过。”廖亭源又翻了翻日记本,发现后面的几篇,小男孩儿明显心情更加不好了。
“今天我问妈妈,小猫会不会过得不好,但是妈妈没有回答我。我晚上睡觉之前又问了妈妈,但是妈妈突然就发了pi气,骂我为什么总是问这种问题,有这些时间,为什么不多去学习?但是我今天的作业已经全都写完了,叫她给我检查签字,她也没有签字,明天老师又该说我了,老师已经说过我好几次了,我说是妈妈忘记了,但是老师觉得我在sahuang,我没有sahuang。”廖亭源念着后面的一篇日记。
小男孩儿写的很认真,写字时力道也很大,不会写的字,也用拼音代替标注出来。
可以想象,他在写这篇日记的时候,一定是充满了委屈的。
“我想问妈妈小猫是不是死了,但是我不gan,我一提起小猫,妈妈就和我发pi气。晚上我想和妈妈一起睡,但是妈妈也不同意,她晚上总是发pi气,我不喜欢妈妈发pi气,妈妈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好难过。”
“妈妈……总是在晚上发脾气?”陆梨阮感觉自己一面儿热一面儿凉。
因为脑子快速运转,陆梨阮觉得自己的脸上都在发烫,但是后背却凉嗖嗖的,好像昏暗的客厅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窥伺着自己一样。
她下意识挪了挪,把自己挪到廖亭源的身前,让廖亭源完全遮挡住自己的后背。
这回放心了。
她在心里“嘘——”地吐了口气。
廖亭源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陆梨阮的挡箭牌了。
还以为陆梨阮突然往自己身前挤,是为了让两个人能一起更好地看清那本日记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