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辆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带着磅礴骇人的气势齐齐刹停，将这座废弃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遭了！被发现了！”
覃哥难以置信，锦辰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猛地看向尘殊，眼神一狠，趁着尘殊也被外面阵仗惊住的瞬间，从背后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的砍刀，一把扯过力竭的尘殊，刀刃架上他的脖颈，“你大爷的！给老子过来！”
覃哥嘶吼着，将尘殊死死勒在身前，充当人质，拖着他往仓库里侧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退去。
尘殊已经精疲力尽，口中呼出带着血腥味的白气，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挣扎，被覃哥粗暴地拖拽着，踉跄了几步，脖颈处的皮肤被刀刃压出血线。
仓库外，暴雨连天。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锦辰下车撑着黑色的长柄伞，薄底的皮鞋踩在浑浊的积水里，风衣下摆在狂风暴雨中猎猎撩起弧度，黑伞倾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到极致的下颌和薄唇。
即便只有一人走进来，仓库里那帮亡命之徒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反而觉得压力倍增。
锦辰收了伞，伞尖撑在地上，抬眼暴露在工厂昏暗的光线里，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直直看向角落阴影。
老覃把刀往尘殊的脖子上又贴了贴，声音从尘殊身后传来，“锦总，久仰大名。”
锦辰的视线一直落在尘殊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老覃。
老覃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把人放了。
“锦总，我们就是来做点生意的，没有别的意思，现在生意做不成，我们也不想惹麻烦。只要你放我们走，这个人，”
他用刀指了指尘殊，“我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老覃用尘殊的命挟持锦辰，试图谈判。
“还给我？”锦辰声音懒洋洋的，浸入骨髓的嗤笑与凉薄。
“我要一个叛徒干什么。”
尘殊的脑袋嗡了一下，被刺穿强撑的最后一点伪装。
即便在冒险潜入书房拷贝文件之前，他就已经无数次设想预演过被锦辰发现后的后果，锦辰不会放过他，不会因为他是九叔托付的人就网开一面，不会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就心软。他做好了被赶走、被惩罚、甚至被更严厉地对待的准备。
但为了换取知道惨案真相那些人的性命，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是当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尘殊的心脏还是狠狠疼了一下，疼得他的眼眶发胀，难过得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灌满了冰冷的雨水和寒风。
老覃拿捏不准锦辰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还是故意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