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了。”他轻声道,“这一剑,叫‘死寂’。”
话音落下,一剑递出。
没有血焰,没有剑光,没有声响。
黑剑所过之处,连风都停了,擂台上翻卷的烟尘齐齐一滞,仿佛那一剑经过的地方,万物都被抹去了生气。
看台上修为低些的修士甚至看不懂这一剑好在哪,只觉得心里发毛。
枫月羽却倏地握紧了惊鸿剑。
“这一剑……”她眸光凝重,“把所有杀气都炼进剑里了。十年浸淫,才有的火候。”
司雪衣第一次停了攻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无声无息的黑芒逼近,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再次齐鸣。
龙吟!
这一次的龙吟不再外放,而是尽数收进拳中。他一拳轰出,拳锋之上隐隐有鳞甲纹路一闪而逝。
拳剑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黑芒与拳锋抵在一起,互相蚕食,滋滋作响。那口古井般的死寂,正一寸寸磨着拳上的生机;而那拳中的龙气,也一分分啃着剑上的死气。
三息。
黑剑先撑不住了,剑身剧颤,死气溃散。洛青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好。”他抹去血迹,眼中战意非但没减,反而烧得更烈,“再接我一剑!”
擂台边缘,枫月羽抱着惊鸿剑,目不转睛。
“他的拳,藏了一整天了。”她轻声道。
旁人只看见司雪衣拳出如山,只有她看得出,这套拳里的每一式,都比往日在归云渡修炼时沉重了许多。
司雪衣并非被打出了真火。
他是把一整天攒下的东西,一拳一拳,都还了回来。
她看着那道在血焰里递拳的身影,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他的拳,又精进了。”
旁人看的是热闹,她看的是拳意。
之前归云渡龙拳初成时还略显生涩的几式,如今已被他使得如臂使指。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重压,长得越快。
场中,战局忽变。
洛青书连人带剑拔空而起,血焰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百丈长河,整条长河倒挂,随他一剑压落。
幽冥剑典,冥河倒灌。
司雪衣周身三尺,金色龙鳞虚影骤然浮现——渊藏。
血河当头灌落,龙鳞非但不退,反而如活物般绞杀而上,将那血色剑光一寸寸绞碎。
洛青书瞳孔猛缩。
他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司雪衣抬头,一掌向天。
镇天。
轰!
方圆百丈,空间陡然沉重如灌了水银。洛青书的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滞,如坠泥沼。
司雪衣收掌,鬼魅般上前,再度出拳。
所过之处残影重叠,每留下一道残影都有一道龙吟暴起。让这简简单单的一拳,穿过那一片被镇压的空间,长驱直入,斩碎面前所有剑势,直接停在洛青书面门三寸之前。
拳风所至,洛青书束发的发带寸寸崩断,长发披散下来,然后又吹了起来,始终无法落下。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拳未落,胜负已分。
洛青书盯着那只拳头,看了足足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