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士有些迟疑道:「听闻周济前日似到得了西州,他不会又过来打秋风罢?不是我刻意提起,只是这位素来不要体面,由不得小的不担忧。」
这话一出,法灵脸上那股庄肃之色忽被打破了几分。
他眼角微微一抽,摆手喝道:「我这几日都没向那陈珩伸手多要孝敬,他过来作甚?纵他过来,那也不占理!
我与通烜道君已是误会解开,他胆敢在这关头胡搅蛮缠,通烜道君也饶不得他!」
说完后,法灵点一点头,笃定道:「那狗是个浪荡不著家的性情,说不得是来西州会些什么狐朋狗友,勿要理会!」
发问那力士点一点头,将信将疑。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陈珩头顶道花已是彻底凝实,他站起身来,再度来到断崖尽头。
这一回,陈珩毫不犹豫,只向前一步,便自崖顶一跃而下!
无数幽幽沉沉齐齐涌来,充天塞地,将陈珩眨眼吞没。
忽然之间,陈珩竟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上升还是下坠。
只如沧海一粟,被诸般磅礴无形伟力裹挟,不能自主,连神智都难免昏沉滞重,似乎直至寿数断绝,都无出期。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
随他头顶道花忽放出柔和光亮,陈珩面前亦有一口气漩缓缓现出。
「便是此刻!」
陈珩眼前一亮,不知从何处生起一股气力,周身轰然一震,忽挣脱了桎梏,投入了那气漩当中。
而在他身后,无数星辰如沙旋动,似乎亮了一瞬,但又眨眼不见。
待陈珩眼前再次清晰,他已是置身在一座金观当中。
观内灯火通明,光华直有烛天之势,而面前亦有无数道纹蠕蠕而动,仿佛水波起伏,遍布四分,看不透具体虚实,难以言说。
「6
,陈珩稍一思索,便往不远处的那方杏黄蒲团一坐。
依照通恒此前的吩咐,他先取出青匣中的丹药服下,待顶上现出第二朵道花,心神持定后,他又拿起早已放在蒲团上的道书,默诵起来。
「魂既澄正,魄已安宁。过关度隘,冉冉上升。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这篇经文不过两百余字,并不算繁复。
而当陈珩诵至第三遍时,他周遭一切忽如琉璃般齐齐破碎,点滴不存,使他似陷在了真空当中。
隐隐约约间,似乎有无穷人影闪烁,伴随著香气弥漫,金花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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