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汗!各部人马体力耗尽,真的走不动了!”
博尔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到多敏马前,雨水顺着他的鼻尖下巴滴落,马力已经到了极限,
“大汗,泥太深了,马匹耗尽了力气,许多勇士都快冻僵了,再强行军,不用洛云侯来,我们自己就全交代在这泥地里了!”
呼延含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虑和无力感,看着身边在泥水中挣扎,且瑟瑟发抖的士兵,看着那些因为力竭而口吐白沫的战马,心如刀绞,这四万多人马,是女真最后的精锐种子!
多敏的笑声早已停止,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环顾四周,麾下精锐,早已经不堪重负,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冰冷的雨水和残酷的现实迅速浇灭,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扎营……”
多敏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再走下去,不等洛云侯来,他们就倒下了,
“传令……寻找……寻找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就地扎营避雨……”
可话没说完,身边的正白旗主马佳里,则是苦笑一声,禀告道;
“大汗,只能选一处密林作为遮挡,我们……我们走得急,带的辎重本就不多,帐篷、防雨的油布、甚至许多干粮……都……都丢在后面了,现在……现在能用的帐篷,十不足一,根本不够用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突围的时候,为了速度,几乎抛弃了一切累赘,各部人马带的,也多是干粮和饮水,现在,面对这倾盆暴雨和刺骨寒意,他们连最基本的遮蔽都没有!
“什么?!”
呼延含和那日松同时惊呼,脸色惨白如纸,竟然没有帐篷,那今夜,如何安然度过,遂把眼神回转到大汗身上。
“传令,速去南头密林躲雨,把能用的帐篷,全部围起来,能躲多少人,就躲多少人,挤一挤,撑上今晚,这雨来的突然,就算是下,也不会有太常时间,等雨停了,多添篝火。”
多敏脸色一寒,知道不能在行军了,总要有个去处,立刻吩咐传令。
“是,大汗,末将遵令。”
命令艰难地传达下去,整个女真大军,艰难向南移动,寻了南头密林,就钻了进去,士兵们麻木地在泥泞中,寻找着稍微凸起或靠近稀疏灌木的地方,互相依偎着。
而那些在雨中搭建的大帐,成了最奢侈的避难所,里面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但更多的人只能蜷缩在泥水里,用湿透的披风或残破的皮袄勉强盖住头脸。
甚至于大帐内,为了多近一些人,连篝火都没有点燃,黑暗、冰冷、潮湿、饥饿、疲惫,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啃噬着每一个女真士兵的灵魂和肉体,士气几近崩溃。
不少士卒,甚至把一些随身带的毯子,几个人拉着,罩住头顶,躲在树脚下瑟瑟发抖,可冰冷的雨水落下,衣甲湿透,哪里能忍得住,索性,几人一伙,三五成群,开始向着那些帐篷靠拢,逐渐争夺起来。
可帐内的牛录,早就心中憋口气,骂道;
“干什么,反了天了,此处是副都统的营帐,都滚出去。”
“将军,给我等挨着边角地躲雨吧。”
“将军,可怜可怜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