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司礼监特有的阴柔穿透力,
“太上皇有旨,命六部官员,各自拟折子驳斥徐长文欺君之罪,昨日诸位的折子,杂家全给呈上去了,今儿个当着百官和阁老的面,杂家倒要问一问,诸位大人折子上的话,是不是真心实意?”
沈中新身穿红色官袍,双手笼在一起,神色坦然,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几位主审大人,洛云侯竟然穿着一身武服,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茶盏,小阁老垂着眼,似乎是漠不关心,恩师更是闭目养神,显然,今日的主审,就是陈辉陈公公,既如此,应了一句;
“陈公公,”
沈中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
“徐长文妄议太上皇,诋毁君父,下官在折子里,已经明言,可是.”
顿了顿,见陈公公眼神一沉,忙着补问道;
“陈公公,昨夜奉旨,叫我们些驳斥徐长文的奏本,我们都写了,可是,徐长文本人没有到,我们所问的话,谁来回答?那让我们怎么论罪呢。”
“哼,反问得好,沈大人,你的意思,你们的意思,是徐长文本人不来,便论不了他的罪,是也不是?沈中新沈大人。”
陈辉冷笑一声,拂尘柄往案上一敲,竟然连沈侍郎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咱家奉旨审案,还得照着你们意思来,那太上皇被海瑞气得吐血时,你们又在哪儿?沈大人,杂家问你,徐长文有罪没罪!”
这话像根鞭子,抽得百官一惊,昨夜的事,他们虽然略有耳闻,但具体如何,以讹传讹,没想到,在陈公公嘴里证实,立刻议论纷飞,只有沈侍郎猛地躬身:
“下官失言!只是觉得,驳斥的话需有凭据,方能让天下人信服,既然公公问下官,徐长文有罪没罪,下官回答,有罪。”
“好,既然有罪,什么罪。”
不给沈中新反应时间,陈辉赶紧逼问,
“徐长文不该在奏疏贺表里,以不敬之言,詈骂君父!”
说完便不再言语,让陈辉等了一会,有些愕然,
“沈大人,没了?”
“下官已经回答了,”
沈中新不急不缓,陈辉脸色一变,
“那杂家问你,他詈骂君父那些话,对不对?”
“詈骂君父便是不对,”
沈中新微微抱拳,立在那,陈辉眯着眼,冷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啊,你在这绕圈子,杂家是问你,他骂的那些话对不对?”
“陈公公,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无不是的君父,第一句,是圣人说的,第二句,是今年正月,是皇上对首辅大人说的,公公若是认为不妥,下官收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