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徐东回身,想起宣纸上所写:
““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伏惟陛下垂听。”这哪里是恐惧,分明是赴死的决心。
“长文!”
徐东忍不住回首喊出声。
徐长文停下脚步,却没回头,静静关上府门,隔绝二人视线,恍若两个世间。
或许明日,天下谁人不识君!
“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京城上空,号角声齐鸣,紧接着是禁军各部兵马的脚步声,连同兵马司和京营士卒,全身盔甲,蜂拥到各处宫门外列队。
只有北街口,兵马司的人先一步到来,占了昨天的位子,遥看午门前,禁军左右卫,全部列阵东侧,而西侧,则是保宁侯父子二人携带一万禁军精锐。
时值盛夏,乾清宫内却凉意侵人,金丝楠木梁祝巍峨耸立,梁祝之间,悬挂着九盏龙灯,灯上麦穗垂落如流苏,随着穿堂微风,轻轻摇曳。
柱子下面,都有一个水槽,里面已经摆满了冰窖的碎冰,殿中央,则是铺上了地毯,暗纹流转一个寿字,御座之侧,更是加上一个龙榻,以九龙屏风紫檀木精雕而成,龙鳞栩栩如生,前殿中央,竟也挂上一个匾额,写着“万寿无疆,”四个纂字,
殿外天光正好,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来往穿梭,脚步轻缓却井然有序,四周禁军和皇城司的兵马已经换过值守。
随着汉白玉石台阶上铜鹤香炉里的青烟,冉冉升起,早来的文武百官,已经稀稀落落走了进来,在乾清宫丹陛前,红紫相间的补子,越来越多。
好似是清风徐来,最先赶到的就是郑王几人,此刻捻着胡须,正与几位宗室攀谈,一身崭新龙蟒袍服,眼底却四下张望,
“听说昨日,午门前来了不少禁军,那洛云侯都敢引兵前来,是何道理。”
看似无心之言,却在此刻露出话语,让围坐在身边的不少朝臣,脚下顿足,
“是啊,昨日诸王献礼递上贺表,就寻见洛云侯带着边军,在北街肆无忌惮,叨扰百姓营生,可见是跋扈到了如此地步。”
宋王周建生挑着眉,手中白玉扳指转了两圈,不落于后。
这样一问,
宗室里面的几人,忽然踌躇片刻,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几位后辈,更是低下头不敢言语,这里面的事,岂是他们敢参与的,也不知是不是时机恰好,就在汉王等人准备接话的时候,忠顺亲王带着几个文臣勋贵,挺着肚子就走了过来,哈哈一笑,
“哎呀,原来是几位王兄啊,怎么,看着几位王兄脸色,有些不好,难道是昨夜搂着娘们,乐上一宿累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如此,本就是嗓门极大的忠顺王周世安,毫无顾忌,就差指着几人面目上大喊了,
顷刻间,
几位王爷脸色由红转青,汉王丝毫没有客气,怼了回去,
“这不是世安贤弟,怎么,见到几位哥哥,就这般礼数的,目无尊卑,妄自在此喧哗,本王看,你这才叫没有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