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没有哀叹,没有祈求。
只是静静地、缓慢地,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本命元气,一丝一缕地渡入木瘤根部。
木瘤毫无回应。
自神主陨落,这圣物便一日枯过一日。它曾是整颗彗星的命脉,是太岁们与神国相连的脐带。
如今脐带已断,残留下的,不过是一截缓缓腐败的残骸。
能撑到今日,全凭历代统领以自身元气浇灌,勉力续命。
可续得了一时,续不了一世。
“祖木……将死了。”
老统领收回触须,体内的肉眼中满是枯涩。
身后,百余只幼崽挤作一团,菌丝稚嫩,尚不懂得何为绝望,只知道今日的黏液团子又稀薄了几分,味道也寡淡了许多。
有几只胆大的,伸出初生的触须,轻轻碰触老统领褶皱的表皮,传递出疑惑与饥饿。
它转过身,用最轻柔的信息素安抚着它们。
“无碍的,无碍的……外头飞槎虽已百年未至了,音讯断绝。可我们霜醪太岁一族,本就是冰隙里长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
它说得平静。
但神主已陨,神赐已断。
这株木瘤自那日始,便再未萌发过新芽。
血脉传承告诉它,当圣物的庇护彻底消失,不仅整颗彗星将迅速陷入绝境,寂寒将冻毙全部幼崽,附带的魔药失控,更会将全族化为无智的畸变怪物,在癫狂中撕碎彼此。
记不清究竟渡了多少次了。只记得最初还能催发出满窟暖意,如今却只剩这缕余温。
快了。
它想。
等这株木瘤彻底枯死,它便也走到了尽头。
那也没什么。
它匍匐得更低了些。
只是,有些不甘心。
“你做得很好。”
极轻极缓的声音忽然响起:“现在,放开。”
放开?老统领猛然颤动,放开什么?难道是神谕?有新的上神愿意接纳弃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