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城外，秋风萧瑟。
八月的江南，本该是稻花飘香、菱歌泛夜的时节。
然而此刻，通往曲阿的官道上，却只有仓皇北顾的逃难百姓，和垂头丧气的溃兵。
驮着细软的毛驴在路边哀鸣，孩童的啼哭声混着老妪的叹息，在暮色中格外凄凉。
远处，隐约可见北燕大军的旌旗——玄底金字的“燕”字大旗，在夕阳余晖中如血染一般。
张世豪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白龙驹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他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猩红大氅，面容冷峻如霜，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南方——那里，是曲阿的方向，是汉室朝廷最后的栖身之地。
“王上，”臧霸策马靠近，低声道，“斥候回报，曲阿城已戒严。城头旌旗杂乱，守军士气低迷。刘备、张飞、太史慈等残兵已退入城中，孙策的三万大军也已抵达。城中总兵力约五万。”
张世豪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五万守军。曲阿城小墙薄，粮草有限。这已是汉室朝廷最后的家底了。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日辰时，大军开拔，直取曲阿。岳云率一万精兵为先锋，裴元庆、严成方、狄雷各率一万精兵为左右翼，孤亲率两万中军压阵。臧霸，你率一万精兵为后军，负责粮草辎重。”
“诺！”众将齐声领命。
张世豪勒马转身，望向身后连绵的大营。营帐如云，旌旗如林，七万大军枕戈待旦，只等他一声令下。
“曲阿……”他喃喃道，“孤来了。”
………
曲阿城中，愁云惨淡。
皇宫勤政殿内，烛火通明。刘冲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手指微微颤抖。他手中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濡须口失守，采石矶失守，历阳失守。北燕大军已兵临城下，距离曲阿不足百里。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平静而沉稳，“事已至此，惶恐无益。当务之急，是商议守城之策。”
刘冲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丞相。诸葛亮的面容依旧清癯，眼神依旧深邃，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刘冲注意到，他手中的羽扇摆动得比平日快了几分——那是他心中焦虑时的习惯。
“丞相，”刘冲轻声道，“北燕七万大军压境，城中只有五万守军。朕……朕还能守得住吗？”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守不守得住，不在兵多兵少，而在人心。曲阿城中，尚有陛下在，尚有臣等在，尚有数万将士在。只要人心不散，城池便不会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孙策的三万大军已到，皇叔、关将军、张将军、太史将军等皆在城中。有这些忠勇之士，未必不能与北燕一战。”
刘冲点点头，心中稍安，但那股彻骨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备大步走入，身后紧跟着关羽、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