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士兵站起来,把枪往肩上一扛,语气坚定地说了句:“强烈抗议!我要去参谋长那边!我要当胜利者的滋味!”
“得了吧你,参谋长能要你?”
“为什么不能?我是全师的训练标兵!”
“训练标兵有什么用?你问问咱们团长,他也是训练标兵出身,不照样被参谋长按着打?”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于这些手下的抱怨,三个团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不是听不见,也不是不知道。每次路过营地,那些压低的议论声、闪烁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表情,全都落在他们眼里。
他们清楚,自己的威望没有了。
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抓都抓不住,士兵们嘴上还叫着团长,还敬礼,还执行命令,但眼神里的那种信任和崇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是犹豫、是一种“你又来了”的疲惫。
那种感觉,比挨陈鹤一顿骂还难受。
三个人碰了个头。
地点选在113团的会议室,关上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灯光昏暗,桌上摆着三杯凉透了的茶,谁都没心思喝。
赵铁柱第一个开口,语气低沉,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木头:“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赵大庆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听了赵铁柱的话,沉默了好一阵,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要不——”赵大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丢人,“我们不要脸了?”
赵铁柱转过头看他。
“联手吧,打参谋长。”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猛地坐直了,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盯着赵大庆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张昆。
张昆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抬起头,看了看赵铁柱,又看了看赵大庆,眉心微微皱着。
“参谋长会同意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犹豫。他了解陈鹤,知道那个人骄傲到骨子里,但这种骄傲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骄傲,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从容。他会答应三个团联手吗?答应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