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类植物长成了灌木丛的大小，叶片上的脉络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苔藓覆盖了每一块石头和每一寸裸露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地毯。
沈映寒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小片苔藓，放进采样袋里。
“这些苔藓，变异程度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爆发区都要高。”
赵子轩问道：“有危险吗？”
沈映寒站起身。
“暂时没有，但谁也说不好它们会不会在某个条件下突然暴动。
植物这东西，有时候比动物还难预测。”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林田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不像是在SS级爆发区里，倒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周文斌是第一个发现林田的，赶紧跟赵子轩和苏小棠报告了。
“林前辈，他不是说不来吗？”
赵子轩眯缝了一下眼睛。
“不是不来，是不愿意跟我们组队，他是以散修身份进来的。”
苏小棠百思不得其解。
“散修，他们可没有我们能得到的资讯多哦。”
赵子轩严肃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来的，千万不要得罪他，也当做不认识他。”
这边厢，沈映寒从林田的身上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散修目标三号，状态：悠闲。
威胁等级：未知。”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树。
那棵榕树大得离谱。
光是主干就需要至少二十个人才能合抱，树冠覆盖了至少一个足球场的面积，从树枝上垂下来的气根比水桶还粗，扎进地里之后又长成了新的树干。
整棵榕树看起来像是一片独立的森林。
但真正让人注意的，不是榕树的大小，而是榕树下面的东西。
树根之间，隐约可见一些石质的建筑残骸。
倒塌的石柱、破碎的石碑、被藤蔓覆盖的石台。
石柱上刻着模糊的文字，苏小棠凑近看了半天，勉强辨认出了几个字。
“秦……苍梧……祠……
这是秦朝的东西？”
沈映寒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了那些石质残骸。
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确实是秦朝的。而且不是普通的建筑，这是一个祭祀场所。”
赵子轩问道：“祭祀什么？”
沈映寒指着石碑上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棵树，一棵从地面一直长到天空的巨树，树冠上托着日月星辰，根系深入大地的最深处。
“祭祀的是树。或者说，祭祀的是这片山林本身。”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赵子轩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苍梧山有神树，名为“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舜帝南巡，不是为了巡狩，而是为了寻找建木。
当然，这只是传说。
但看着眼前这棵巨大的榕树，看着那些秦朝的石质建筑残骸，赵子轩突然觉得，传说也许不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