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别省着钱花,该玩儿就玩儿。这两年路修通了,我们家的民宿也办了起来,生活越来越好了。”
“现在网也有了,国家还鼓励电商扶贫。今年夏天你挖的那些虫草,哥都是通过直播自己用市价卖出去的。不像以前只能卖给二道贩子,赚不了多少钱。”
“桑珠,哥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怎么上了大学,反而连话都变少了?”
单珠听到哥哥的话,从雾意蒙蒙的茶碗上抬起头来。睫毛间水汽颤动,还是憋不出一个安慰的笑意。
他望着那颗碗,低声说:“阿哥,我明天就得走了,继续带同学旅游。我挺开心的,冬天还是回来帮你经营民宿。”
“对,要和同学搞好关系。你性格冲动,一定要注意压着点情绪。别太蛮横了得罪同学,也别欺负别人。”
彭措话音未落,房屋的帘子被掀了起来,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长发男人,是他的朋友。
这人平常靠开车谋生,接送游客赚钱。与别人是合伙的,基本白天他在跑,晚上车就交给了伙伴。
寒暄过后,单珠给他倒了茶,端来一盆牛肉。
男人撕扯着肉条,烤着火说:“刚从路上回来时,遇到两队学生,问我哪座山头露营视野最好。”
彭措包好了手,随口回道:“那你怎么说的?”
男人优哉游哉地说:“我说——卡子拉山不是景区,到处视野都好。但我们当地人都不敢露营,有胆子你们就去。”
单珠的手机群里已经大半天没有消息了,可能是程航东他们走到了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
听到男人的话,他有些担忧,沉声问道:“你就没明说是什么危险?”
“喔,我后来提示了啊,但不知道他们听懂了没有。”男人说着当地话,实际上他的汉语更差,没有系统学习过,“他们道了谢就开着车顺路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什么车?”单珠忽然紧张起来,神色担忧。
男人说的是“两队”大学生,那就是有两辆车,算起来程航东和吴迎龙的车今天就该翻山了,所以单珠与他们约定了明天相见。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车的牌子,单珠猛抓住他的手臂,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们开的是什么车?!”
单珠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了些凶厉,彭措忙把两人隔开。
男人在空中比划了一个“w”的标志,说那就是其中一辆大众。接着又描述道:“还有一个越野车,底盘很高的那种,山路都能开……”
那个“w”无疑就是程航东的帕萨特了,单珠绕开彭措朝门口走,着急地说:“我去找他们!”
“天要黑了啊!”彭措在后面喊道。
男人也说:“你急的话,我给我伙伴打电话,让他把车开村里来,我们再一起开车找去?”
单珠等不及了,不论卡子拉山还是海子山,都是原生态自然保护区。
山野和草原间出没着各类野生动物,荒无人迹的公路上也会有它们的影子。
遇上雪原狼的过往历历在目,他甚至在自己一个人钻山洞时看见过雪豹。
今夜那几个人本该是住鹏城的,怎么会突然兴起要出来露营?
他在康城带他们去的是景区,有围栏保护。露营地也是旅人常用的观星点,非常安全。
几个来自山下的人,似乎并不清楚康城星空露营地和鹏城卡子拉山的不同。
单珠只希望他们听懂了野车司机的话,而不是真的在外面露营。
没有车,他只能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