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长,FAA那边提出的第三套标准,我们的人能不能做?”
“能做。但需要时间。”
“多久?”
“快则两年,慢则三年。”
叶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年,三年。他在华盛顿跟詹姆斯说的是两年。不是他故意往少了说,是他希望两年。希望这个东西,有时候会让时间变快。
你希望一年,一年就过得快。你希望两年,两年就过得快。你希望它快,它就快。
“周司长,你牵头。从民航大学、华夏商飞、华夏航发借人。不够,从北航、西工大、哈工大招。再不夠,从国外招。钱不是问题。时间是问题。”
老周拿起那份文件,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止了又欲言,最后还是说了。
“叶局长,如果第三套标准建成了,意味着什么?”
叶茂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细细的,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在这间办公室里无声地流淌了好几年。
他每天都看到这道裂缝,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修它。不修它,它就在那里,不碍事。
修它,要搬桌子、搬椅子、搬文件柜、搬书柜、搬保险柜,太麻烦了。
“意味着,以后全世界的飞机发动机,都可以用这把尺子量。量出来的数据,华夏认,米国认,欧洲认,全世界都认。”
“华夏造的发动机,不用再拿别人的尺子量。用自己造的尺子量,量的结果,别人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愣了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把手从门把上松开。
“叶局长,那不叫尺子。那叫话语权。”
老周走了。门关上了。叶茂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文件一份接一份,批完一份,放到右手边。再批一份,再放到右手边。批到右手边的文件摞得比左手边高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戈壁滩。很大,很平,很荒。风在吹,沙在飞。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竖在那里,照着他,照着这片土地。
华盛顿,苏西的竞选办公室。马克把最新的民调数字贴在墙上。
苏西的支持率涨了一点,从百分之三十二涨到百分之三十三。一点,不多,但方向是对的。方向对,就不怕走得慢。
马克退后两步,眯着眼睛看那个数字,像猎人瞄准猎物一样,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
“苏西,叶茂在华盛顿的事,媒体还没有报。但迟早会报。等他们报了,你打算怎么回应?”
苏西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