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苏西·沃顿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份四百多页的报告。她已经看到第三遍了。
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好笑——不是好笑的好笑,是好笑到想骂人的那种好笑,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在耍流氓但你拿他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耍的那种好笑。
报告里列出的二十多项专利,每一项看起来都有道理,每一项仔细一推敲都站不住脚。
但这不是法庭,这是FAA的听证会,规则是他们定的,拳头在他们手里攥着。
她说你有罪,你不需要真的犯罪;他们说你侵权,不需要真的侵权。只要他们是裁判,他们说了就算。
手机响了。叶风。
“苏西,报告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写得很漂亮。比我的演讲稿还漂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西,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太深。你是议员,不是战士集团的律师。”
“你在国会替战士集团说话,说一次两次可以,说多了,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你的竞选对手一直在找你的把柄,不能把刀递到他们手里。”
苏西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叶风说的这些,她比你更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看着那群人欺负叶风,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叶风,你选哪条路?”
“第二条。先拿CAAC的证。”
苏西沉默了一下。“慢。太慢了。”
“慢,但稳。稳,就不会输。”
苏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像在眨眼睛。
“叶风,你总是这样。”
“怎样?”
“稳。稳得像一座山。”
“山不好吗?”
“好。但山不会动。山站在那里,等人来爬。”
叶风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山。我是站在山脚下的人。”
苏西说:“山脚下的人,也会被人看到吗?”
叶风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苏西以为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