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卡文迪许先生继续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像一把刀,锋利、直接、见血封喉。你像……”卡文迪许先生想了想:
“你像一块石头。还没打磨好的石头。有棱角,但不锋利。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有东西。”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了一下。
“爸,你这比喻太文艺了。”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叶归根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叶先生,”他说,“我对你的基金不感兴趣。12%的回报率,不值得我出手。但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伊丽莎白很少带人见我。你是第一个。”
叶归根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耳根有一点点红。
“所以,”卡文迪许先生站起来,“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别让我女儿失望。”
叶归根也站起来。
“我不会的。”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晚了。让伊丽莎白送你。”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伦敦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金融城的灯光在身后亮着,金丝雀码头的高楼像一根根发光的水晶柱。
“你爸……”叶归根说。
“嗯?”
“挺吓人的。”
伊丽莎白笑了。“你刚才表现挺好的。他很少夸人。说你‘里面有东西’,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他说我爸1998年让他下不来台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两个人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
“归根,”伊丽莎白突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因为有人需要’——你是真心的吗?”
叶归根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真心的。”
伊丽莎白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在伦敦、在纽约、在巴黎。他们都说自己想改变世界。但大多数人是说说的。你不一样。你说的那些话,跟你做的事,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