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的仙后，轻轻握住了九阳昊颤抖的手。
她的眼神不再有最初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平静与释然。
“陛下，”仙后的声音轻柔：“臣妾知道您傲骨铮铮，难以接受。
但请陛下冷静想想……项尘伪装成您的那段时日，臣妾虽被蒙在鼓里，却也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她酝酿了下思绪才继续道：“他并未肆意破坏朝纲，反而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某些方面的决断，比之陛下往日，更加果决高效，仙国运转并未出现大的动荡。
对臣妾……他也始终以礼相待，秋毫无犯，维持着该有的帝后礼仪，并无半分逾越轻薄之举。”
仙后的话，让九阳昊和不少大臣都愣了一下。
他们有的先被镇压在炉中，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此刻听闻项尘伪装期间竟能将仙国治理得不错，甚至对仙后也保持了尊重，心中不免泛起复杂滋味。
长公主九阳凤阳也适时开口，她神情冷静，说出的话也很现实：
“父皇，蒋尚书与母后所言，不无道理。
即便没有项尘，我九阳仙国在浩瀚无垠的无量上苍中，也不过是偏安一隅。
四大教派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蝼蚁。我们所谓的雄图霸业，在他们眼中，或许真的只是过家家。”
她看向九阳昊，目光清澈：“父皇，败了就是败了。项尘给了我们另一条路，一条或许更艰难、但也更广阔的路。
是抱着过去的荣耀与仇恨沉沦，还是抓住机会，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即便我们今日不臣服，以项尘的手段和背景，他迟早也能找到其他愿意辅佐他的人。而我们……将永远失去价值。”
九阳凤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九阳昊心头。
他颓然地松开紧握的拳头，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挣扎所取代。
仙后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陛下，为了臣妾，为了凤阳，也为了……还活着的皇族子弟，为了这些跟随您多年的老臣们……请您，三思。”
九阳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炼天炉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定。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与颓然。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沙哑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容我，再好好想想。”
他没有再自称“朕”，也没有断然拒绝。
这细微的变化，让仙后、长公主以及蒋文正等人心中都是一松。
他们知道，这位骄傲的仙主，内心已然动摇。
百年时间，足够让他在绝望的囚笼中，慢慢接受现实，权衡利弊，最终做出那个或许会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