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雾气里混杂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油腻味。
那是陈年的油脂混合了草木灰，发酵后特有的酸腐气。
王腾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站在院门口。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木桶，足有一人高，下面装着四个滑轮。
推车的是个身穿“灵膳堂”白袍的胖杂役，满脸油光，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乱颤。
“韩瘸子，接货！”
胖杂役把木桶往泥地里一推，溅起一片油花。
他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这黑竹峰的空气里都带着穷酸气。
“这是灵膳堂灶房清理出来的‘百年灶灰’。”
胖杂役扔下一块沾着油渍的玉简。
“里面混了各种妖兽的油脂、灵米的糠皮，还有那口‘龙炎锅’底下的火毒灰。”
“长老说了，这东西油性太大，埋进土里会烧坏灵田，让你找个阴凉地儿，掺上黄土，慢慢沤成肥。”
灶灰？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木桶。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油灰。
在桶底的最深处，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晶体。
那不是普通的灰。
那是灵膳堂用了百年的“龙炎地火”烧灼妖兽骨骼后，留下的“火骨炭”。
这东西极其耐烧，且蕴含着浓郁的火毒和兽煞。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废料。
但对于王腾那个急需高温来熔炼太白精金的吞魔罐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燃料。
“是……是……胖爷慢走……”
王腾唯唯诺诺地送走胖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