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因为看守田地，错过了集体狩猎，分到的肉是不是会少？”
骨甲沉默了一下，再次点头。
楚言转向围观的族人，提高了声音：“大家都听到了。石墩觉得委屈，因为他确实多花了力气，陷阱也是他挖的。骨甲坚持规矩，是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把在自己负责地方得到的东西当成自己的，那以后谁还愿意把打到的好猎物、采到的好东西交出来？身体弱的、干活少的、运气不好的，是不是就该饿着？”
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露出思索的神色。
“规矩定了，就要守。这是为了咱们所有人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楚言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人，“但这规矩，也不能让人白白多出力、吃亏。石墩看守新田辛苦，陷阱也是他挖的，这头鹿，可以多分他一条后腿。剩下的，还是按老规矩，交给骨甲分配。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折中的办法，既维护了集体分配的基本原则，又对个人的额外付出给予了承认和补偿。骨甲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石墩虽然觉得还是有点亏，但首领给了面子，也承认了他的辛苦，气也顺了大半，嘟囔着答应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楚言和颜若薇都清楚，这背后暴露的问题，远比一头鹿的分配更深刻。
“人多了，事多了，以前那种靠默契、靠头领威望的简单法子，不够用了。”晚上，在窝棚里，颜若薇一边借着灯光整理今天的记录，一边低声道，“开荒、种地、制盐、烧窑、炼铜、打猎、采集、防卫、交易…分工越来越细。干得多和干得少，干得好和干得一般，有技术和出力气，贡献已经不一样了。再搞完全平均，要么挫伤勤快人的心，要么养懒人。”
楚言揉了揉眉心，他今天处理鹿肉分配的事，看似果断，实则心里也没底。“是啊，以前就我们十几个人，一口锅里吃饭，谁多干点少干点，不明显。现在快三十人了，眼睛都看着。今天能为一条鹿腿吵，明天就可能为多一勺粟米、少一块兽皮闹。可具体怎么弄？咱们这点东西，经不起太复杂的折腾。”
“不能复杂，但得有个章法。”颜若薇放下炭笔，“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弄个‘工分’？”
“工分？”
“嗯，就是个…记号。比如，下地干一天重活，算多少工分；烧一天窑，算多少工分；打猎按收获大小算分；女人做饭、缝补、带孩子，也按劳折算工分。像泥巴、藤指搞炉子、炼铜，这种有技术的，工分可以更高些。像石墩看守新田额外设陷阱，可以奖励工分。到了分配的时候，肉、粮、盐、陶器，甚至以后可能有的好东西，按各家挣的工分来换。多劳多得，少劳少得。集体留一部分作为储备和公共支出。”
楚言眼睛亮了起来：“这法子好！清楚，明白，谁也没话说。贡献多少，自己心里有本账。懒人想蹭也没得蹭。就是…这工分怎么记？怎么算？谁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