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与坚硬石头的猛烈撞击让他几乎背过气去,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狂喷而出,在身前昏暗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暗红。
铛啷……
伴随着道满倒地,那枚一直紧攥在手心,滚烫无比的家传铃铛,也终于脱手。
铃铛滚落在地,只发出几声微弱而清脆的声响,最终静止。
剧痛、眩晕、窒息感……各种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道满。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晃动,耳中嗡嗡作响,只能勉强看到,那狰狞而僵硬的身影,正拖着背后几乎昏迷的忠辅,一步、一步,踏着碎裂的木屑和尘埃,缓慢靠近。
“把忠辅交出来……把他交出来!”
……
雄鸡啼叫,日出破晓。
晨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与清冷,卷过残破的辻堂。
芦屋道满在某种钝痛与刺骨寒意交织的感觉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意识如同从浑浊水底的缓慢上浮。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辻堂朽败的顶棚或地藏模糊的脸,而是一片炽烈如火、流动如霞的鲜红色。
这是……裙裾吗?
视线艰难地,一点一点向上挪移。
道满看到地藏像那简陋的石质神龛上,此刻竟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红裙,色泽艳丽夺目,仿佛将初升朝阳最烈的光芒都敛在了裙摆之中。
女子的额心处,一道火焰般的云纹鲜红欲滴。而她的眼睛,显出近乎妖魅的奇特赤色,此刻正平静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垂眸俯瞰着下方。
至于道满,此刻正仰面躺在神龛之前,脑袋几乎就抵在那片如火的红裙边缘。
“我……死了吗?”道满的思维还滞留在昨夜濒死的恐惧与剧痛之中,可他的目光却是极为大胆地又在头顶女子的脸庞上停留许久,“接引我去黄泉的……神女?倒是……漂亮得不像话……”
终于,他的视线与那红裙女子垂落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女子没有回应他关于生死的胡话,只是微微动了动。一只赤裸的白皙右足,从红裙下探出,脚踝上松松套着一枚光泽内敛的金色脚环。
那足尖轻轻抬起,然后不轻不重地踏在了道满的手腕上。
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又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瞬间驱散了他残存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