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苍茫与星鬼圣人对轰的每一掌都比上一掌更加沉重，他那枯瘦苍老的手臂衣袍早已在一次次碰撞中碎成齑粉，露出其下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手臂，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肘滴入混沌虚空。
八位围攻两位炼星太上长老的圣人此刻更是险象环生，每一次对方的反击都能在他们的阵营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方才那一瞬，星厉圣人一拳轰在姬家一位后期老祖的肩头，那位老祖身形猛然一震，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在混沌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没入了无有天的另一角深处，生死未卜。
“老六——！”姬苍岳目眦欲裂，狂吼出声。
那位被击飞的姬家老祖挣扎着从虚空中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朝众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再战，可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左臂却在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拳骨之上鲜血淋漓，显然臂骨已碎。
而在广场之上，姬家当代家主姬原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那片映照着自家和柒家的十二尊圣人老祖与炼星神族的四尊圣人巅峰生死搏杀的恐怖光幕，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身侧数十位姬家高层族老同样面色凝重至极，有些人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虽然在修为上无法插手圣人层次的战斗，可他们的眼力却是一等一的毒辣。
他们看得出来，姬家和柒家的十二位圣人老祖虽然此刻仍在奋力拼杀，虽然此刻战况尚未崩溃，但他们的消耗远远大于炼星神族一方。
圣人巅峰能够从天地法则中汲取的力量远超圣人大后期，论持久战，姬家和柒家的圣人绝对不是对手。
再这样打下去，最多再撑一炷香的时间，一旦两家圣人的力量被消耗到临界点，炼星神族的四位圣人巅峰便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逐个击破。
而在那些更加遥远的旁系院落和偏殿回廊之中，数以万计的姬家普通族人透过无有天的光幕仰望着那片决定姬家命运的战场。
一颗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每一次圣人碰撞的轰鸣声从头顶传下来，都让他们浑身震颤一次，仿佛那轰鸣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而是从他们自己的胸膛里炸开的。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干枯的嘴唇翕动着念诵着先祖的名号；有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还不懂事的幼童，将自己的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不敢抬头去看天上那场激战的结局……
而那些正值壮年的姬家战士攥紧了手中的兵刃站在广场边缘，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些正在浴血拼杀的身影。
他们恨，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突破圣人。
如果能够再多一尊圣人，哪怕只是圣人初期，哪怕只能替老祖们分担一丝压力，也许局面就会不一样。
可现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睜地看着老祖们在上面以命相搏，看着第一老祖姬苍茫浑身浴血仍在死死缠住星鬼圣人，看着柒泰安老祖的剑影被星枯圣人一道星辰光柱轰碎大半后踉跄后退。
时间每流逝一息，他们的心便往下沉一分，胸腔中翻涌的绝望也加厚一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