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会在起诉书里加上这一条——由于被告的持续骚扰和诽谤,导致被害人被迫离职,工作和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好。“
秦浩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黄亦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后悔吗?“
“后悔什么?“黄亦玫偏过头看他:“那份工作一个月三千多块,还不够你给月月买奶粉的。“
秦浩笑了一下。
“不过。“黄亦玫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有点不甘心。我才刚刚接手一个专栏,眼看着一点一点做起来的。就这么被一个疯老太太给搅黄了。“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黄亦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
一周后,方协文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不是一张,是两张。
一张是民事传票——黄亦玫起诉方协文及其母亲方刘氏名誉侵权,要求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
另一张是刑事传票——秦浩以诽谤罪对方协文及其母亲方刘氏提起刑事自诉。
方协文看着那张刑事传票,手在发抖。
诽谤罪。
他虽然不是法律专业,但也知道诽谤罪是刑事犯罪,一旦定罪就会留下案底。
方协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凑不出来,哪还有钱请律师打刑事官司?
方协文只能去图书馆,借了一摞法律书籍——《刑法》《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方协文在出租屋那张破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翻,一条一条地看。
他试图从法律条文中找到可以为自己和母亲辩护的依据。
“不是故意的是一时激愤““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初犯可以从轻“……
方协文把这些辩护理由一条一条写在纸上,反复推敲,反复修改。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可以争辩的点。
至少,不至于被判刑。
---
开庭那天,方协文换上了最体面的一套西装。
方母穿了一件新买的深色外套,头发也梳了梳。方协文特意叮嘱她到了法庭上不要乱说话,方母满口答应,却不以为意。
法庭不大,旁听席上坐着几个人——秦浩、黄亦玫,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看起来像是报社的员工。
秦浩的代理律师张律师坐在原告席上,西装笔挺,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方协文母子坐在被告席上,面前只有方协文手写的几张纸。
法官宣布开庭后,张律师率先发言。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黄亦玫女士及秦浩先生,诉被告方协文、方刘氏名誉侵权及诽谤罪一案,现提交以下证据——“
张律师站起来,从那一摞材料里抽出第一份。
“第一组证据,视频录像。“
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画面一:报社大厅,方母指着黄亦玫大喊“狐狸精““害人精“,方协文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画面二:报社门口,方母拉着进出报社的员工,说“你们那个黄亦玫是个狐狸精“。
画面三:小区门口,方协文母子被保安拦住,方母指着秦浩的鼻子骂“缺德带冒烟的“。
画面四:报社门口,方母带着两个亲戚举着“黄亦玫还钱“的纸牌子。
每一段视频都标注了日期、时间、地点,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方协文的脸色越来越白。
“第二组证据,照片。“
张律师又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展示。
方母在报社大厅撒泼的照片。方母在报社门口拉住员工说话的照片。方协文站在旁边不阻止的照片。方母举着纸牌子蹲在报社门口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方协文脸上。
“另外还有证人。“
张律师朝旁听席看了一眼。
三个人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
一个是黄亦玫的同事小张,一个是报社的部门主任,还有一个是报社的行政人员。
小张的证词很简短但很直接:“这对母子多次来报社闹事,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黄亦玫同事因为这件事精神状态很差,最后被迫辞职。“
刘总的证词更有分量:“黄亦玫是我手下最优秀的编辑之一,她的儿童心理教育专栏做得非常好。但因为方协文母亲的持续骚扰,她无法正常工作,最终提出了辞职。这是报社的损失。“
行政人员的证词则提供了具体数据:“方协文母亲一共来报社闹事七次,我们报了三次警。“
方协文坐在被告席上,嘴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