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鱼上钩了。
等待是漫长的。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侦察兵报告,鬼子一个大队沿大路向根据地推进,但走的不是松林沟这条路。
秦浩没有动。他知道,急不得。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侦察排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团长,鬼子一个联队从西面过来了,前头是一个大队,后面跟着联队部和辎重队,正朝松林沟方向移动!“
秦浩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地图前。
“一个联队?“他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地图上量了量距离:“来得正好。“
鬼子联队编制里有步兵大队、炮兵中队、通讯班,甚至还有骑兵小队。可一旦进了松林沟,炮兵展不开,骑兵跑不起来,到时候就是一支被捆住手脚的步兵。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秦浩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放鬼子先头大队过去,打联队部和辎重队!“
“是!“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松林沟两侧的山梁上,战士们检查武器,拉开枪栓,将子弹压进弹仓。机枪手把机枪架在石头缝里,枪口对准沟底。炮连的煤气罐大炮装填完毕,炮手们手握拉绳,屏息以待。
秦浩趴在山梁上的一个凹坑里,举着望远镜往沟口方向看。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鬼子兵沿着土路开了过来,打头的是骑兵,十几个鬼子骑着大洋马,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步兵大队,三列纵队,步伐整齐,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秦浩一动不动,看着鬼子先头部队从沟口鱼贯而入,沿着沟底土路向东行进。
一个大队,一千多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全部进沟。
秦浩没有下令开火。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望远镜里出现了第二拨人马。这次是联队部和辎重队,中间还夹杂着几辆马拉的弹药车。鬼子军官骑在马上,腰间挎着军刀,旁边跟着护旗兵和通讯兵。
联队部后面还跟着一个步兵中队的后卫部队。
秦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联队部全部进入伏击圈,他猛地一挥手。
“打!“
炮连的六门煤气罐大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六发炮弹呼啸着砸向沟底,在鬼子联队部的队伍中间炸开。泥土、碎石、弹片四处飞溅,几匹拉弹药车的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挣脱缰绳四处乱窜。
沟底顿时乱作一团。
鬼子联队长被爆炸的气浪掀下马来,摔在路边的沟渠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没站稳,第二波炮弹又到了。
与此同时,两侧山梁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从高处倾泻而下,将沟底的鬼子队伍切割成几段。鬼子兵们找不到掩体,只能趴在光秃秃的土路上,举枪还击。可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射速慢,火力密度根本无法跟山梁上的机枪相比。
“手榴弹——扔!“
随着一声令下,成排的手榴弹从山梁上飞下去,在鬼子队伍中接连爆炸。爆炸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先头大队的鬼子听到后面枪炮声大作,掉头回来救援。可沟底道路狭窄,一千多人的大队根本展不开,前面的人往回跑,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二营从东侧山梁上切了下来,堵住了先头大队的退路。
鬼子联队长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军刀嘶声下令:“向两侧山梁冲锋!占领高地!“
鬼子兵们嗷嗷叫着往山梁上冲,可山梁陡峭,碎石松动,爬起来费劲得很。山梁上的八路军居高临下,机枪扫射加手榴弹轰炸,把冲上来的鬼子一批批打下去。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沟底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已经成不了气候。秦浩下令吹冲锋号,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端着刺刀从山梁上冲下去,对残敌进行最后的清剿。
“团长!鬼子联队长被击毙了!“一个战士举着一把佐官刀跑过来报功。
秦浩接过刀看了看,刀鞘上刻着“松本“两个字,应该是那个联队长的姓氏。
“好,记功。“秦浩把刀递还给战士:“继续打扫战场,动作快点,鬼子的增援部队说不定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南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是独立团跟鬼子的增援部队接上火了。
秦浩笑了笑,李云龙这头饿狼,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走,看看独立团那边情况怎么样,要是有机会咱们来个围点打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