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的脸惨白:“旅团长,敌人的炮火太猛了,我们——“
话没说完,北面传来了冲锋号。
铜号在夜里格外嘹亮,像一把刀子划开了黑暗。紧接着,数百条黑影从山梁上冲下来,呐喊声震天动地。
秦浩冲在最前面。两支驳壳枪握在手里,边跑边开枪。右边一个日军哨兵端着枪刺过来,他侧身一让,左手的驳壳枪对着对方的胸口就是一枪,哨兵应声倒地。
“冲!“
身后三百多号人跟着他涌进了日军营地。
日军的警戒部队反应不慢,一支巡逻队从侧面插过来,企图挡住冲锋的势头。但头顶上迫击炮弹还在不断落下,爆炸的火光把黑夜照得通亮,日军士兵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火力网。
秦浩带着六营直接撕开了北面的防线。
一个班的日军蹲在沙袋后面用歪把子扫射,秦浩一个手势,身边两个战士扔出手榴弹,爆炸的烟尘还没散,他已经冲到了沙袋前,两支驳壳枪同时开火,六个日军全部倒下。
冲锋号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整个日军营地变成了一座屠宰场。到处都是肉搏声、枪声、惨叫声。五营从东面杀进来,跟六营形成了夹击之势,把日军的建制彻底打乱了。
秦浩一路向南推进,直奔指挥部。
一路上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强,日军警卫中队拼死阻击,秦浩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打光了,他把枪往腰带上一插,从背上取下三八大盖,咔嚓一声装上刺刀。
一个日军曹长端着刺刀冲上来,嗷嗷叫着。秦浩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刺,刺刀扎进对方的小腹,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曹长跪倒在地,刀都握不住了。
又一个小鬼子从侧面扑来,秦浩用枪托横扫,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连声都没出就倒了。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也是一样。六营的兵大多是老兵,跟鬼子拼过刺刀,流过血,身上都带着仇。见团长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一个个嗷嗷叫着跟上,杀声震天。
日军的抵抗开始瓦解了。
那些以凶狠著称的日本兵,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八路,第一次出现了怯意。先是小股溃逃,然后是大面积的崩溃。
山桥看到了秦浩。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火光中走来。那个身影杀过来的路上,倒下了至少二十个帝国士兵,此刻还在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山桥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上一次在苍云岭,就是这个人带着部队从悬崖上冲下来,打穿了他的防线。那一次他跑了,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跑了。
山桥拔出指挥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天皇御赐的军刀,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他双手握刀,摆出标准的剑道架势,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咯吱作响。
秦浩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秦浩端起三八大盖,刺刀朝前,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山桥挥刀劈下,刀风呼啸,秦浩侧身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切开了军装的布料。同一瞬间,秦浩的刺刀已经递了出去——
正中山桥的胸口。
三八大盖的刺刀又细又长,从胸膛刺入,穿透了后背。山桥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枪,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浩拔出刺刀,山桥的身体晃了两下,仰面倒下。
指挥部的帐篷已经烧着了,火光映在山桥的脸上,那张傲慢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秦浩从山桥手里夺走军刀。转身继续往前冲。战斗还没结束。
山桥的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滚油里,整个日军营地彻底炸了锅。指挥官阵亡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本就混乱的建制彻底崩盘,能组织起抵抗的小队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南面和东面同时响起了枪声。
一营、二营、三营、四营——那些在阵地上苦战了一整天的部队,看到日军营地火光冲天,知道团长得手了,纷纷跳出战壕,朝日军营地掩杀过来。
刘守义第一个冲进营地,手里端着歪把子,边跑边扫射。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灭了的自卷烟,脸上全是硝烟和血污。
“一营的!跟我杀!“
南面溃退的日军迎头撞上了三营四营的火力网,腹背受敌之下,残余的日军开始成建制地投降或溃散。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夜色里,白家村外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残破的装备。篝火还在烧着,映照着满地的弹壳和碎肉。
秦浩坐在一截炸断的树干上,把三八大盖靠在腿边,点燃了一根缴获的日本烟。
老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表,声音有些发颤:“团长,战损统计出来了。“
“念。“
“我军伤亡六百二十七人,阵亡二百一十四人,重伤一百六十三人,轻伤二百五十人。“老王顿了顿:“日军方面,击毙一千八百余人,俘虏……“
他停住了,看着秦浩。
秦浩吐出一口烟:“小鬼子没有俘虏,只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