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肘外侧的皮肤就像是肉隧道被人用手掰开一样，白色的脂肪颗粒还有乳白色的肌肉外膜，就像是小孩子裂开的嘴一样。
刀锋继续顺着皮纹走向，这样行刀，未来疤痕会很不明显。逐层分离，避开皮下可能存在的细小皮神经分支。
对普通人或许可以接受，但对需要极致手感控制球拍的运动员来说，这些小皮神经的损伤可能是灾难。
许仙手里僵硬的拉着钩，一会看看张凡带着帽子的大头，一会看看王亚男带着帽子的小头，另外一个手还要顺着烟的方向调整吸引器的头。
因为手术视野太小了，小的只能让张凡和王亚男看到，许仙现在就是人肉工具。
很快，深筋膜被打开，那片让运动员痛的挛缩的肱骨外上髁区域暴露在视野下。
“显微镜！”
当挂上显微镜，本应呈现银白色光泽、致密坚韧的伸肌总腱，尤其是桡侧腕短伸肌腱部分。
这个时候附着点处呈现出一种灰暗、失去光泽、甚至有些毛糙的形态，如果说健康的肌腱，在显微镜下打开就是一个刚穿的丝袜，顺、滑、光，甚至还有健康的光泽。
看着都想让人上去撸一下。
而这种损伤的肌腱，就像是用了许久的丝袜脚跟处一样，大概看好像也是新的，但仔细看……
张凡的手术说实话，看着就极其的享受。
有些医生的手术，不说做的怎么样，看着就不行，感觉进了屠宰场一样，骨头渣子，细小的肉碎，不光手术视野里一大片，甚至他的脸上他的身上全都是。
知道的是手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上了雨夜屠夫一样。
而张凡的手术，干净，极其的干净，和张凡头对头的王亚男两人，就像是拿着象牙筷子，在高级餐厅里吃刺身一样。
“新材料。”张凡吩咐。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这是一种比火柴棍还细小的植入物，前端带有倒刺或螺纹，可以旋入预先打好的骨道并牢牢抓住骨头，尾端带有多股高强度缝合线。
这玩意一直是冷藏的，整体都是可吸收的。
缝合，锚钉引出的两股高强度缝线，采用特殊的、能够均匀分布张力的编织缝合技术，贯穿经过清创、保留了血供的肌腱断端。
每一针的进出点、间距、深度漂亮的感觉就像是天生的一样。
王亚男嘴上从来没服气过张凡。
因为太熟悉了，当年进医院的时候，她和张凡是一组的。
当时她觉得自己也不差，虽然张凡比她熟练那么一点点而已。
现在，王亚男嘴上更不会服了，但心里其实已经投降了。
每一步，她都知道怎么做，每一步，她都觉得自己能做的很好。
但和张凡每次的上台，她都能感觉出自己的差距，可问题这些差距她怎么追赶，都好像永远都差那么一丝丝。
“检查活动度。”张凡吩咐。
这个时候，许仙就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一样。
小心地、被动地活动患者的前臂和手腕，模拟伸腕动作，观察修复后的肌腱张力是否合适，缝线是否过紧或过松。耳朵甚至都有一丝丝的抖动，和兔子一样。
手术，他根本不担心，张院出手，没有马达。
现在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材料，实验室和现实是两个环境。
“张力良好，接触紧密，无异常活动。冲洗。”张凡确认。
温生理盐水仔细冲洗伤口，缝合深筋膜、皮下组织，皮内美容缝合皮肤。切口对合完美，几乎看不到针脚。
“手术时间，1小时15分钟。出血量，少于10毫升。”巡回护士报告。
“送恢复室。术后镇痛方案按预定执行……”他看向王亚男和许仙。
剩下的事情，他不用操心，也不用交代。
巡回护士也第一时间关闭了手术录像，张凡撇了一眼挂在无影灯上的摄像头，心里也是一股股的无奈。
以前，胖子就是个边角料，现在，感觉全医院的都在给胖子打工。
东京某顶级私人俱乐部低调而奢华的会议室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考神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但定制的也感觉像是穿着一套麻袋一样，他这个时候脸上挂着弥勒佛般和煦的笑容，坐在长桌一侧。他的对面，是几位西装革履、神色精明严肃的日本人，他们是职业体育经纪公司的高管，以及两位来自欧洲某顶级足球俱乐部医疗部门的代表。
桌面上，摆放着日文、英文和中文的协议草案，以及厚厚的附件。
他在谈手术吗？
不，那就真的小觑胖子了，他在跟人家谈保障！用胖子的话来说，手术才能赚几个钱！保护费才是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