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经历过一个空间的崩塌,出口被撕裂之后,空间结构会失去连续性,一部分会闭合,一部分会重新缝,。留在里面的人不会立刻消亡,但空间的自愈机制会把残留物慢慢吸收掉,重新编入新一层的网络。”
“就像吸尘器把灰尘吸走一样?”
“差不多。”
小美攥住了阿强的手腕。
她的指甲嵌入他小臂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白色的压痕。
阿强低头看着她攥紧的指节,没有挣开。
“那我不走。”
小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走,我不想去下一个环,不想再经历一次醒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假的那种感觉,这里就算也是假的,但它看起来足够真了,我在超市上班,每天理货、补货、下班和阿强一起做饭,我们租的公寓虽然很小但窗户朝南,下午阳光能照到餐桌上。我不想把这些丢掉。”
阿强抬头看了顾陌一眼。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他握住了小美的手。
“我也留下来。”
阿强说,“你之前说过,在一个莫比乌斯环里,想通的人在哪一层都一样,我可能想通了,这里是假的,但假到一定程度就是真的,我爸妈在这个空间里打电话问我过年回不回家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语气里那种期待是真的,哪怕那期待是空间编出来的,对听见它的我来说它就是真的。”
他顿了顿。
“我选择不走了,你们要走的话,我不拦着。”
王哥站起来又坐下去,手在那沓票据上反复摩挲着,把纸面边缘搓出了一层细小的毛屑。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断骨愈合后的肋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紧张。
“我要走,我不管下一个环是什么,我要找一个真正能让我算出总账的地方,我不能待在一个每张票据上都多出两千多块钱的地方,那会把我逼疯。”
母亲也站起来。
“我也走,小宝在那个环里也许有一个妈妈陪着,但那个妈妈不是我,我要去找到真正属于我的那个小宝,哪怕要到很多层之后才能找得到,哪怕永远也找不到,我也得走。”
她转头看向顾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