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知道，殿主在忍，他们也必须忍。
宝座之上，曜宸依旧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伏、躬身的神通等人，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没有回应，没有示意，没有让他们平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一息，十息，百息……
神通始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之上，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长时间的躬身，让他浑身酸痛，可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屈辱。
曜宸依旧没有丝毫让他平身的意思。
这种刻意的冷落，这种无声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羞辱、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加让人难堪，更加让人崩溃。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神通心中一清二楚。
曜宸就是要让他跪，让他等，让他体会从高高在上的霸主，沦为任人践踏的蝼蚁是什么滋味。
就是要告诉他，从今往后，在圣光峰，在神堂大殿，你神通什么都不是。
你的骄傲，你的尊严，你的地位，一文不值。
神通咬着牙，牙关紧咬，嘴唇几乎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忍。
忍下所有的愤怒，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想要抬头怒吼、拔剑相向的冲动。
为了身后的弟子，为了神殿的火种，他必须忍。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宝座之上，曜宸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山间清泉，悦耳动听，不带丝毫戾气，可那温和之下，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与淡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通殿主，不必多礼，平身吧。”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一道赦令。
神通缓缓直起身，僵硬的身体微微晃动，他强撑着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曜宸，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敬而谦卑的笑容。
“多谢堂主。”
曜宸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微微停顿，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
“神通殿主，本座记得，上一次与你正式见面，还是三千年前，十四重天举行的神族大典之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轻轻敲在神通的心上。
“那时的神通殿主，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站在大典高台之上，指着本座的鼻子，当众言说，神堂不过是一群躲在光明圣域，不敢出门、不敢争雄的缩头乌龟，根本不配与神殿并称神族正统。”
“这些话，本座至今记忆犹新，未曾忘记。”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讥讽之意，却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