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履尸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尸气翻滚护体,枯爪连挥,将袭来的毒花一一击碎。当最后一片花瓣落地,这片枯死的桃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焦糊味和更浓郁的腐败桃花气息。
草履尸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蒙着一层灰翳的眼窝,直勾勾地“盯”住了鹿骊的阳神。它上下颌骨僵硬地开合,发出沙哑摩擦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刮蹭:“外……来者……强……”
它僵硬地抬起枯爪,指向桃林更深处,那片被更浓重灰雾笼罩的区域,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骨头在摩擦的韵律:“黄巾……乱……尸……压不住……助我……镇压……它……们……或……许……有……路……”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鹿骊结识了在桃园结义的草履僵尸和羽尸、飞尸,开始跟随他们一起镇压黄巾僵尸,一面寻找回去的道路。
鹿骊阳神悬立空中,周身散发着清冷的微光,与这片污秽之地格格不入。他沉默着,右眼深处,猫妖的碧绿瞳孔幽光流转,冰冷地审视着眼前的草履尸。那目光穿透了对方枯槁的皮肉,仿佛要洞悉其尸骸深处最隐秘的念头。助它?无非是利用。这死寂秘境中的一切生灵,都遵循着最原始赤裸的法则——弱肉强食,利益交换。
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在鹿骊阳神深处漾开。那是隐藏于阳神本源核心的四合院法宝,在回应他心念的召唤。古朴、沉凝的气息虽被牢牢锁住,却带来一丝磐石般的安定感。
“嗬……嗬……”前方浓雾深处,传来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带着浓烈的尸臭。灰雾剧烈地翻涌起来,隐约可见几个同样僵硬、却披着破烂黄色布巾的身影在芦苇丛中蹒跚移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点幽绿磷火。
草履尸猛地停下脚步,枯爪指向那片翻腾的灰雾,喉骨摩擦出刺耳的音节:“黄巾……尸……将……拦住……它们!”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同撕裂浓雾的黑色闪电,从鹿骊身后两侧疾掠而出!
一个身影极其瘦长,双臂展开如同巨大的蝠翼,破烂的衣衫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它没有腿,下半身是一团翻滚不休的黑灰色尸气,托举着它低低滑翔——羽尸!另一个身影则异常魁梧,皮肤呈现一种岩石般的青黑色泽,每一次蹬踏地面,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泥浆四溅,力量感沛然莫御——飞尸!
两具强大的僵尸毫无保留地扑向雾中的黄巾尸群。羽尸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枯瘦的双爪带起凄厉的破空声,每一次掠过,都精准地撕开一具黄巾尸的咽喉或洞穿其头颅,动作迅捷狠辣。飞尸则如同攻城巨锤,蛮横地撞入尸群,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横扫,凡是被它击中的黄巾尸,不是头颅爆裂,便是躯干扭曲折断,骨碎声令人头皮发麻。
黄巾尸群顿时大乱,低沉的咆哮和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但更多的黄巾尸从浓雾深处涌出,它们似乎被某种意志驱动,不畏死地扑向羽尸和飞尸,污秽的爪牙在后者坚韧的躯体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战场中心,靠近一片被暗红泥浆覆盖的浅滩——落雁滩。这里的芦苇稀疏,露出大片湿滑、泛着血锈色的淤泥。
草履尸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鹿骊,下颌骨剧烈开合,发出急促的摩擦音:“人公……要……出来了!拦住……它……必须……拦住!”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落雁滩中心那片血锈色的淤泥猛地向上拱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爆裂的脓包!淤泥剧烈翻滚,一股远比普通黄巾尸精纯、凶戾百倍的尸煞之气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上方大片的灰雾!淤泥炸开,一个异常高大、身披残破不堪的土黄色道袍的身影,缓缓从中升起。
人公僵尸!
它比周围的黄巾僵尸高出近半,骨架粗大得惊人,那件破烂的黄巾道袍如同破布般挂在身上,露出青黑色、如同覆盖着一层岩石甲胄的躯体。它的头颅尤其巨大,眼眶深陷,里面燃烧的不是幽绿磷火,而是两团跳动的、仿佛熔岩般的暗红光芒!一股沉重、霸道、充满毁灭意味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整个落雁滩。
羽尸和飞尸的动作都为之一滞,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人公僵尸甫一现身,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鹿骊的方向。那熔岩般的目光仿佛带着焚烧神魂的炽热,瞬间锁定了他!它发出一声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沼泽的咆哮,巨大的脚掌猛地踏下!
“轰!”
血锈色的泥浆如同巨浪般炸起,高达数丈!人公僵尸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直扑鹿骊!它巨大的拳头紧握,拳锋之上,浓郁的尸煞之气凝聚成实质的黑色尖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目标直指鹿骊阳神核心!
这一拳,凝聚了它所有的凶戾与力量,足以碾碎山石,更遑论一具阳神!
鹿骊瞳孔骤然收缩。人公僵尸扑来的凶煞之气如同狂潮,几乎要将他的阳神冲散。那熔岩般的目光灼烧着神念,拳头前端凝聚的尸煞黑锥,散发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恶寒。
退?身后是涌动的黄巾尸潮和深不见底的污沼。避?人公僵尸的速度快逾奔雷,气机早已将他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