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元君穿着有点脏兮兮,已经缝补了好几次的鞋子,挑着扁担,行走在山间的青石板上,她的香肩被扁担摩擦的通红,额头汗水直流,轻轻喘息。
她脚步踉跄,两个水桶一晃一晃,洒出的水花,打湿了双脚。
她忍着肩膀的酸疼,银牙紧咬,沿着台阶吃力的挑水上山。
观音菩萨也好不到哪去,头发盘扎起来,如同农妇,挥着锄头,在菜地里铲土除草,播下一些蔬菜种子。
为了方便干活,她的白色裙子已经裁掉了一截,布条绑在腿上,一双粉白的鞋子沾满了泥土,脏兮兮的。
顶着烈阳,她浑身冒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中暑。
魔尊计都则坐在院子内的木墩旁,撸起袖子,拿起一把柴刀,劈柴。
她很轻松,因为她没被完全封印,还是有一些法力的。
“啊!”
斗姆元君刚挑着两桶水走进院子,脚突然一崴,狼狈摔倒在地。
水桶滚倒,冷水溅出,浇了她一身。
她瞬间成了落汤鸡,膝盖磕破了皮,渗出鲜血,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啊啊啊!!”
斗姆元君半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情绪有些崩溃,大喊大叫,“为什么我要天天在这里挑水劈柴,干这种杂活!混蛋,勾陈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给我滚出来啊!!”
她真的受够了。
到了这后,她和观音住着漏风漏雨的破旧茅草屋,连一张床都没有,只能打地铺,天天被蚊虫叮咬,每天醒来都没时间梳妆打扮,要先打扫仙殿,回来又要挑水劈柴,锄地种菜,洗衣做饭,缝补衣物,养鸡养鸭,甚至清洗猪圈和牛棚……
身为众星之母,尊贵的太古神女,她何曾吃过这种苦头,受过这样的委屈?
院子一旁的菜地内,观音沉默不语。
烈日炎炎,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的手掌已经磨破了,放下锄头,靠在篱笆上。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头有点晕,轻轻喘息。
看到斗姆又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观音菩萨面露苦笑,叹了口气。
她并不像斗姆元君那样养尊处优,时不时会派化身下界,深入市井民间,消灾解难。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干过农活,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和一日三餐奔波。
这种乡下农夫一般劳碌的苦日子,时间一长,连她都有点熬不住,更别说一直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斗姆元君了。
魔尊面无表情,劈着柴,一声不吭。
这才到哪啊。
落入敌人手中,只是要干杂活,已经很幸运了,正道仙家终究是比魔门节操高多了,至少没上酷刑伺候……
“老女人,你鬼叫什么?不过是干了几天农活,就要死要活的。”
仙殿门口,暗邪佐克大步走出,来到小院内,手拿着一根血鞭,用力捏了捏,恶狠狠的瞪着斗姆,“又想挨鞭子了是吧?”
斗姆元君一激灵,立刻爬了起身,低着头站在一侧,眼眶微微泛红,泪水打转。
她不敢哭,更不敢顶撞他。
啪!
佐克一鞭子狠狠抽在地上,打出一条裂痕,尘土飞溅。
他冷冷地看着一脸委屈的斗姆元君,道:
“你身为天庭正神,一直高高在上,千万年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族的香火信仰供奉,视凡人为卑贱的蝼蚁,结果自己被打落凡尘,只做了两周的黎民百姓,就受不了了,寻死觅活,发癫乱叫,连那些普通农夫都不如,何其可笑,废物一个!”
斗姆元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点羞恼,又有些惭愧。
她以前还真没深刻的意识到,原来凡人想吃饱饭都如此艰辛,这还没计算各种天灾人祸,意外事件,只是维持最基本的温饱。
同等条件下,她的表现竟然还不如很多凡人……
“帝君教训的是,贫僧受教了。”
观音菩萨面带愧色,虚心接受了批评。
佐克点点头,道:“知错就好,从下周开始,你们两个还要去犁地、插秧,至少种满五亩地,不许偷懒!”
“这——”
“怎么,你们不愿意干?”
“……”
观音菩萨沉默了。
佐克走到她身前,掐住她的下巴,直视着她黑亮都美眸,冷笑道:
“你比那个老女人强一点,至少知道民间疾苦,可也仅限于体验一下,真让你干一辈子农活你也是要骂娘的。”
“……”
“不说话了?佛教不是说众生平等吗?真完全平等了,你们又不高兴了。”佐克嗤笑道。
“……”
观音菩萨无言以对。
她确实做不到当一辈子普通农妇,甚至这两周都感觉是度日如年,只是她选择了忍耐,没像斗姆那样怨天尤人罢了。
可她心中也不想一直过这种山村农妇一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