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洛玉便在码头相中一家客栈前楼后院,镖车停进院子里留下俩伙计看守,其实就凭那车头八达通的镖旗,寻常蟊贼也不敢打主意。
诸伙计入住的是大通铺,洛玉三人入住一间套房,而两个镖头陈汝信哥俩则紧邻左右各住一间。
在房间里稍作休息,坤兴公主换了一身便服说要出去吃晌午饭,其实完全可以让客栈将饭菜送到房间里的,但坤兴不喜欢闷在房间里。
洛玉便由得她,只是让她换了身民服,因为她那身道服和摸样在这码头区域实在太招麻烦了。
于是一行七人略作收拾便出了房间,走出客栈溜达去了,留下镖行数十伙计在客栈吃喝休整,当然少不得各种八卦猜测那三位女子身份。
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某个京城高官的家眷,要么就是豪门贵胄,毕竟托付镖局保护家眷返乡的常见,但是动用东厂的番子保护的可不多见,何况一下就是动用两个衙门大档头而且还是属于东厂督公亲侍的那种级别的,绝非寻常人。
有人会好奇,衙门还接这活?
接,当然接,别忘记了八大通背后的资本就是东厂衙门。
平时南来北往的镖队里就有很多衙门的暗探,有时候衙门外出缉拿犯人还会让镖车押解回来,表面上看来不相干,实则就一家。
再说以常宇那爱财尿性,只要钱到位,让他亲自护镖都行。
此行涉及皇家机密,用的全是脸生的番子,莫说不识的坤兴公主,便是连洛玉这个衙门的隐藏大佬他们都不认得,只以为是主顾。
自古以来码头都是除了城池之外最繁荣最热闹的地方,作为京北最大,运河段最长的沧州城码头更不用说了,当地的外来的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做着各种营生讨生活。
就这么个民风彪悍的地界上码头,想不乱都不行。
寻常百姓没事少来这溜达,便是路过的客旅都小心谨慎,生怕惹了麻烦,但偏偏有人不怕麻烦,在大明长公主心里不知道什么叫麻烦,她只想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至于有没有什么麻烦她不在意,因为身边有专门处理麻烦的人。
码头有没有女的
自然是有的
但洛玉三人的出现还是引来注目。
因为洛玉这种美少妇和坤兴这种清新脱俗的气质在码头周边实在太过突兀,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眷,想不通怎么会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便是经由此地的客旅为了少麻烦也多是在船上探头观望风景,很少上岸的。
九姑娘不在乎那些目光,充满好奇在码头穿街走巷,对什么都有兴趣,这看看那摸摸的,南栀跟在她身边两人窃窃私语说着话,洛玉则没那么轻松,警惕的看着周围却又不能表现的太过警惕从而惹人生疑。
陈家兄弟则带着两个伙计跟前他们前后,保持适当距离装作不认识的路人。
才逛了一会儿,坤兴便找到了个好地方,一个临水的酒楼,二楼窗口可观码头全景,人来人往帆船如织,坤兴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运河风光。
酒楼略显嘈杂,时不时还有很多猥琐的目光撇来,男凝这种事自古就有且永远不会消失,这个年代更甚。
三人虽浑身不自在却也没好的法子,只有装作不知看窗外风景分散那种恶心感,而且很快就被窗外的一处风景给吸引住了。
那是河边一处空地围了很多人,仔细一看原是杂耍卖艺的,锣声吆喝声欢呼声时不时的传过来,引的坤兴忍不住探头观望:“洛玉姐,竟还有女子呢”
洛玉瞥了一眼:“女子闯江湖卖艺也是平常,不相瞒我早先饿肚子的时候也在街头卖过艺呢”
“好玩么?”坤兴饶有兴趣的问道。
“好玩?”洛玉苦笑摇头:“挨饿受欺负的哪里好玩了”
“啊,还有人敢欺负洛玉姐?”坤兴一愣,洛玉长叹一口气:“你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江湖儿女的苦,特别是这些街头卖艺的,要吃尽旁人吃不得的苦练出功夫,然后四处走码头拜码头,遭受地痞流氓欺负更是家常便饭……”
洛玉回忆着年少时的疾苦,听的坤兴和南栀直皱眉头,不知不觉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却听闻窗外突然嘈杂起来,南栀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打起来了,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