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臭脸这招百试百灵,早饭时连带着许晏清也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招惹她。
简诃初时以为语侬对自个儿的冷淡是由着她对许晏清和常嘉的记恨附带而来的,是以并未真正当回事。
许晏清他们再度起身去添食时,简诃还逆来顺受似的给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吴语侬端了杯热牛奶。
后者一个人坐在他们那桌上,冷清清睨了他一眼,犹豫几息之后,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霎时便受宠若惊一般柔柔笑开了。
远处端着盘子佯装着要夹水果的余中白以胳膊肘击了击也端着托盘的常嘉的胳膊肘,望着简诃和语侬的方向笑得眉飞色舞:“你看简诃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哦~”
常嘉早自睡醒不久就历经了一波冲击,此时早已见怪不怪,认认真真埋头挑着新鲜黄桃。
除了他爸发火时候的样子,许晏清打小就没真正怕过谁,但吴语侬身上记仇的这一点,他每每忆及都恨不能五体投地。
他历任女友跟他冷战期间没一个架得住他想明白了去服软时候那软磨硬泡的攻势,但吴语侬说十天半个月不理他,任他怎么求爹告奶,她是真做得到岿然不动的。
是故对于昨晚把她扔沙里这事儿,许晏清起初虽觉得事出有因,问题不大。
但看了语侬一早上冷脸之后,还是决定暂且在余中白和简诃面前先抛下什么颜面不颜面的,省的到时候落个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他打小嘴贱起来无人能敌,狗腿起来也是举世无双的。
一上午拎包递水无微不至,还没话找话卑微的没边儿,他却混不在意,一改往日的急躁毛病,语侬不搭理他他也能乐在其中地自言自语自圆其说。
倒是便宜了余中白和常嘉这俩,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这日临近两点他们才在景区的餐馆点上餐,等菜间隙许晏清狗腿属性也未闲着,殷情地跑去揉语侬的肩。
语侬本就若有若无地觉着浑身酸痛,这会也没犟着脾气一把将人甩开,反倒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许晏清见状得寸进尺,腆着笑问他这一手技艺精不精湛。
一上午没理过他一句的人罕见搭了腔:“还行。”
很快他们的餐食上来,一直缄默不语的简诃率先拿起圆桌中央的调味瓶要往他点的酸粉里倒,余中白见状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截过醋瓶,后者朝他睇来冷淡又不解的一眼,他摸着下巴笑笑说:“行了行了!你这碗粉已经够酸的了。”
简诃这一上午尚觉好过,只在碰上其余路人如同看着一对活宝似的目光之中暗含着些哂笑看向并肩而行的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冷若冰霜的许晏清吴语侬二人时,心中略微有些闷顿;将才见许晏清的手搭在语侬肩上揉来捏去的,也仅仅只是有那么几分占有欲冒了尖,尚能坐得住板凳。
这点不快和他心中的底气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
他才是和吴语侬肌肤相亲的那人。
他以为她是他的了,而她今日的种种冷漠和忽视不过是出于羞赧和无措而已。
可到出了景区语侬坐到副驾上去时,他那股安定先是崩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途中几人轮换着吃一包红薯干,等袋子到了语侬手里,她自个儿还未吃上,握着方向盘的人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尝尝”,她便自然又默契无比地将手中的果干转了个向,递到开着车的许晏清嘴边。
简诃原本平直的唇线瞬间拉耸下来,连带着原本闲适地搁在卫衣口袋里的手也立时捏紧了,什么底气什么安定,全都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瞬间萎靡不振一点不剩。
他甚至不知觉带了点幽怨和委屈望向斜前方副驾上那人,却见她收回手后又捏了一大块果干要再度朝驾驶座递过去,气得他下意识用鼻孔呼出一口气,而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猛地闭上眼。
可纵然眼睛已经合上了,心中的那股怨气和妒意仍旧熏灼着,灼得他眶骨附近都发起热来。
脑中循环往复着昨天他佯说想吃他素来觉得油腻又无味的薯片时,吴语侬充耳不闻的反应。
搅得他眉心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