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实情说了,亲戚们的表情就变了。
那个提着酒来的表舅脸一下子垮下来,酒也没放下,说了句“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转身就走了。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表舅。
倒是他高中同学的一个亲戚,被他安排当了县兵之后,每年过年都来拜年。
提着自己腌的咸菜,说:“哥,要不是你,我连这个门槛都跨不进来。”
咸菜不怎么好吃,但他每年都收。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蓝星那边已经过了二十三年,他儿子明年满十八岁,也要觉醒了,也可能不觉醒。
他见过太多人把一辈子的希望压在觉醒上。
压中了当然好,压不中日子也得继续过。
他希望儿子觉醒,但如果没觉醒,他也不失望。
当个普通人也挺好,至少不用站在这里。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沉闷的震动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巨兽正在践踏大地。
张伯安的思绪在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盾牌上沿,看向正前方。
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旷野尽头,暗紫色的光点正在从黑暗中涌出来。
先是零星几点,然后是一小片,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将盾牌举得更高了些。
等下要是阵亡了,就好好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