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战争领主在空中看了一眼瓮城里的战况,沉默了片刻,没有下令退兵。
下午五点,暮色降临,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三批,预备队几乎打光,瓮城内的内城门耐久度还剩一半。
黄昏六点,战争领主终于挥了挥手。
兽人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攻城槌被从瓮城里拖了出来,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城墙上的守军瘫坐在地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不松手。
更多的人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垛,望着西边暮色中远去的绿色潮水,面无表情。
林烽降落在城楼顶上,燎原枪沾满了黑血。
他的体力消耗不小,但还能撑住。
阿里·汗最后一个落地,银白色锁子甲上多了几道凹痕,白色披风的边缘被剑气削断了一截。
“伤亡数字。”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哈桑走过来,翻开一张羊皮纸,声音很低:“德里苏丹精锐步兵,阵亡一千一百人,伤一千三百人。
德里苏丹普通步兵,阵亡两千一百人,伤一千八百人。
县兵,阵亡四千四百人,伤两千二百人。
十级及以上觉醒者,阵亡四千八百人,伤两千五百人。”
城楼顶上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没有人说话。
……
林烽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夜已经深了。
温泉池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脱去衣服坐了进去,靠在池壁上,闭上眼。
那些数字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一天之内,阵亡了一万两千四百人。
伤亡是昨天的两倍还多,预备队里有点战斗力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圣城最后的预备队,是那二十万名十级以下的觉醒者和刚降临的冒险者。
可那些人只有五级、六级、七级,装备大多是灰色和白色,有的甚至还拿着新手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