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民们早就撤了,物资也运走了,留下来的,只有领主。
当最后一批冒险者走出东门时,吉姆看到康加尔镇的领主从校场的台子上走下来,独自走到镇子的西门。
他站在西门前,面朝西边的荒野,那里是兽人大军将要涌来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孤独,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树。
吉姆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在网上看过:领民可以逃,冒险者可以撤,但领主不行。
领主和领地绑定在一起,领地破灭,领主虽然不会死,但会失去一切。
等级、装备、领地核心,所有的努力一夜之间归零。
康加尔镇的领主没有选择。
他的领地就在这里,他的领民可以撤走,但领地的核心搬不走。
明天兽人大军踏过这里的时候,他会站在城墙上,一个人。
也许能杀几个兽人,也许一个都杀不了,但至少,他守到了最后一刻。
吉姆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成为领主,梦想过站在城墙上指挥千军万马,梦想过在梦魇潮中守住自己的城池,受万人敬仰。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领主的另一面是这样的,不是荣耀,不是敬仰,是孤独的、沉默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
队伍继续向东走。
康加尔镇的灯火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西门的城墙上,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那是领主站在城墙上,手里举着一盏风灯。
吉姆抹了一把眼睛,转回头,跟着队伍,朝喀喇圣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盏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
……
清晨八点左右,阳光从雪山顶上漫过来,将喀喇圣城的东城墙镀上一层淡金色。
林烽从床上坐起来,被褥滑到腰间。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过床头的燎原枪。
昨晚睡得很好,他已经习惯了,从黑风营地到黄巾据点,从双倍梦魇潮到地下城第四层,每一次大战前他都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