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多了。永远杀不完。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艾尔文倒下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他胸口裂开一个大洞,剑还握在手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城门的方向。
格鲁恩看到了,它没有说话,只是把战斧抡得更快,把盾牌砸得更狠,锁链从身上飞出去,像两条铁蛇,把城墙上攀爬的怪物抽下来。
从清晨到黄昏。
格鲁恩的铠甲碎了,战斧卷刃了,塔盾上布满裂纹,左臂被一只巨大的怪物咬断了,血如泉涌。
但他没有退,用右臂举起战斧继续砍,锁链断了,用肩膀撞,盾牌碎了,用身体挡。
最后一批民众撤进了内城。
城门前已经空了,只有满地尸体,和站在尸体中间的巨人。
格鲁恩转身,巨大的身躯蹲下来,用仅剩的右手抓住城门的闸门机关,那是一个需要二十个人才能拉动的绞盘,在格鲁恩手里像玩具一样。
它开始转动绞盘,沉重的闸门缓缓落下,每转一圈,魔法纹路就从它胸口的徽章上蔓延一分,爬上手臂,爬上肩膀,爬过心脏,血肉在变成石头。
城门完全关闭的时候,格鲁恩的身体已经灰了大半。
它松开绞盘,站起来,转过身,黑潮已经涌到了城门前,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格鲁恩把艾尔文那枚银币从胸甲缝隙里抠出来,握在手心,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宣告,此路不通。
然后,最后的光芒从它胸口的徽章爆发出来,将整个城门洞照得雪亮,魔法纹路爬满了全身,将深褐色变成灰黑,将血肉变成石头。
黑潮撞上去,撞在紧闭的城门上,撞在一面用生命砌成的墙上。
纹丝不动。
画面消散了,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苔藓的荧光在岩壁上微微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没有人说话。
铁墩低着头,赵虎闭着眼,箭眼看着地面,王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又是黑潮。”赵虎的声音沙哑。
林烽没有说话。他将那块水晶收入怀中,碎片收集显示1/?,后面还有个问号。
这个地下城里,可能还有其他记忆碎片。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向下的石阶。
“走下去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