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烽站在西门城墙上,双手撑着墙垛,望向城外。
月光如水,洒在苍茫的平原上,将枯草和乱石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远处的地平线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的左手边是西门左箭塔,右手边是西门右箭塔。
每座箭塔上各有十五名弩卒,重弩上弦,箭矢满壶,正严阵以待。
城墙上,一百名烽火卫稀稀疏疏地站着,戈锋朝外,沉默如铁。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根根钉在城墙上的钉子。
林烽看了一眼时间。梦魇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月亮挂在天幕正中,又大又圆。
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然后,月亮变了。
不是那种渐变的暗沉,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鲜血。
浓稠、刺目、令人心悸的红色从月亮的边缘涌出,迅速蔓延,将整个月面吞没。
月光洒落,将整个大地染成暗红色。
所有人的脸上、身上、武器上,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城墙上的烽火卫骚动了一下。有人低声惊呼,有人握紧了戈柄,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们就安静下来。一百道身影重新站直,戈锋重新朝外。
林烽望着那轮血月,眉头皱得很深。
不安,比十天前更深的不安,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
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