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兰翻遍家里所有角落都没能找到,为此暗自难过许久,丈夫当时只宽慰她许是不慎遗失在外,承诺日后再补一枚,这件事便就此搁置,时隔二十年,戒指纹路竟出现在陌生女同事林晚的合照边缘,所有刚刚理清的线索再度陷入混乱。
叶时初俯身凑近茶几,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仔细观察照片,塑封年代久远,边角磨损严重,那处印记藏在林晚手肘下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环形纹路清晰,内侧细小的刻痕和母亲描述的戒指缩写完全对应,绝非巧合。
“当年戒指丢失的时间段,正好和这张合照拍摄、信件封存、林晚调离单位的时间重合,几件事全部挤在同一年,很难不让人多想。”
沈秀兰将合照推到茶几中央,胸口微微起伏,昨夜平复的心绪再次翻涌,“我之前只以为是单纯工作愧疚,如今戒指线索出现,整件事不再简单,他当年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陆战野拿起合照对着窗边光线仔细辨认,反复调整角度观察印记深浅:“照片上戒指并非戴在林晚手上,只是出现在画面角落,大概率是拍摄时随手放在一旁的桌面,不能直接断定戒指交给了林晚,我们需要找到当年戒指丢失的完整经过,还有林晚调离的真实原因。”
他转头看向沈秀兰,条理清晰地发问:“阿姨,当年戒指丢失前后,叔叔有没有反常举动?晚归频率、携带物品、情绪变化,任何细微小事都可以说出来。”
沈秀兰垂眸思索,尘封二十年的细碎记忆一点点翻涌上来,那些当年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在一起,处处透着违和。
“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深夜回家,身上偶尔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我从不使用桂花味洗护品,家里也没有相关香薰,我问起气味来源,他只说是单位茶水间的桂花茶熏染上的;有一次我整理他外套口袋,摸到一张未送出的银饰维修单据,单据上戒指尺寸和我的婚戒完全匹配,我拿着单据询问,他说只是帮同事代为送去维修,我当时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同事就是林晚;还有丢失戒指的前三天,他说单位加班留宿,我半夜路过办公楼,整栋大楼只有他办公室亮灯,窗户里能看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我怕打扰他工作,没有上前,如今想来,那就是他和林晚。”
一段段细碎往事被悉数道出,屋内气氛愈发压抑,叶时初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父亲留存多年的温柔信件,一边是层层叠叠无法解释的反常细节,两种画面不断拉扯,让她难以分辨当年的真相究竟偏向哪一方。
“夹层信纸只写了项目失误的愧疚,丝毫没有提及银戒指、桂花香气、维修单据这些事,相当于刻意隐瞒了另一部分关键信息,他藏信时,有意抹去了和戒指相关的所有记录。”
叶时初拿起夹层信纸,一字一句重新细读,通篇文字只围绕项目责任展开,完全没有银饰相关内容,刻意回避的痕迹一目了然。
沈秀兰起身走到卧室衣柜前,伸手抚摸隔板背面那道横向划痕,指尖冰凉:“他把信藏在这里,想着多年后只让时初知晓项目一事,却绝口不提戒指的下落,是笃定我永远不会发现这张合照,不会查到戒指的线索。若不是我搬回老房子整理旧档案,这些秘密会跟着衣柜、信件、照片一起永远封存,我到死都不会知晓。”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好不容易独立生活、走出伤病阴影的心态,此刻摇摇欲坠,脚步微微晃动,踝关节传来细微的刺痛,下意识扶住衣柜门框稳住身形。
叶时初立刻上前搀扶住她的胳膊,满眼担忧:“妈,别激动,陈医生叮嘱过关节不能承受大幅度情绪波动,我们慢慢查线索,不要急着下定论,戒指或许只是临时借予维修,不存在别的隐情。”
陆战野迅速将沙发上的靠枕垫在沈秀兰身后,又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开口提出可行的调查方向:“想要查清全部真相,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查找当年林晚的联系方式,询问她当年项目结束后和叔叔的往来、银戒指的来历;第二,找到当年叔叔单位留存的项目档案,核对林晚承担责任的完整记录,确认二人私下是否存在超出工作的往来。”
沈秀兰捧着水杯,指尖抵着温热杯壁,稍稍平复紊乱的呼吸:“单位老同事还有一位尚存联系,住在小区隔壁楼栋,当年和你父亲、林晚同属一个项目组,名叫周叔,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到当年实情。”
事不宜迟,三人简单收拾茶几上的旧档案、合照与信件,一同前往隔壁楼栋拜访周叔。
周叔年过花甲,在家中阳台打理花草,见到三人登门十分意外,听完来意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将众人请进客厅落座。
沈秀兰将那张泛黄合照递到周叔面前,直指林晚的身影:“老周,二十年前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项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林晚当年为什么突然调离单位?还有这枚银戒指,你有没有印象?”
周叔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完整经过,所有隐藏二十年的真相,终于完整浮出水面。
当年项目数据出现致命疏漏,源头是上级领导下达的错误指令,所有责任本该由领导承担,可对方手握职权,逼迫新人林晚全权背下过错,一旦处分落实,林晚将会留下职业污点,终身无法从事相关行业。
叶父知晓真相,不愿年轻女孩前途尽毁,多方奔走申诉无果,只能私下四处奔走想办法弥补,那段时间频繁加班、和林晚碰面,都是为了整理申诉材料。
桂花香气来自林晚随身携带的桂花茶包,二人办公室经常一起核对材料,身上自然沾染气味。
银戒指并非赠予,林晚家境贫寒,母亲重病急需用钱,她打算变卖自己唯一的银饰,却不慎遗失。
叶父偶然捡到,担心她着急,便将戒指收好,拿着维修单据打磨修复,打算等申诉结束后归还,合照上的戒指印记,正是当时放在桌面等待取回。
深夜办公室独处,只是二人核对申诉证据,别无其他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