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回复说:“他还在等。等他觉得你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他会再动。”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来。
陆战野坐在餐桌旁边,手边放着一杯水,他正在看一本旧杂志,页面翻了一半,看到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抬起头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还在算我的时间。”
“那你打算给他留多少时间?”
“不留了。”叶时初站起来,“我妈那边护士说这两天她吞咽反射比以前好了一点,我想过去待一下午。你下午忙的话不用陪我。”
“我没事。”
两个人到康复医院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沈秀兰换床单。
叶时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护士出来之后才走进去。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握着母亲的手,沈秀兰的手比平时暖一些,指腹柔软,指甲剪得整齐。
“妈,昨天我去清理信箱了。你放的那张纸条我看到了。”
沈秀兰的手没有动,但她握着的掌心里感觉到沈秀兰的拇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弧度很小,像一根被风压弯了的草。
她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但没有用力。
陆战野站在走廊外面,靠着墙,侧对着门,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她走出来之后在他旁边站住,和他并排面对着那扇窗户。
“今天她的手指动了两次。一次是我说到纸条的时候,一次是我说我会经常回去看信箱的时候。”
“她听得到。”
“她听得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很确定。
“以前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像在对着空气说,现在我知道她听得到,那以后我说的话她都能听到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没有人路过,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亮区。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我今天下午不回去了,你如果想回去的话可以先走。”
“我不急。”
她重新转回去看着那扇窗户。
“那你陪我站一会儿。”
他站的位置没有动,但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她这边偏了一点,幅度很小,像一棵树在风里微调了枝干的朝向。
从康复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
叶时初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着袋口的边缘。
“我昨天在刘巧云那边拿了一罐酸萝卜,还剩半罐。今晚把它吃完。”
“那我做一锅白粥。”他说,“粥配酸萝卜刚好。”
“那我负责洗米。”
车开到红砖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叶时初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开火,盖上盖子。
陆战野把那半罐酸萝卜打开放在桌面上,又切了一小碟酱菜,端出来和碗筷一起摆好。
她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汽,“审计委员会的流程确认函归档之后,我在那边的材料就彻底收尾了。”
“那以后你和陆氏的唯一联系就是你手里的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对。那部分我和秦砚说了,她会继续作为我的代理人和陆氏对接。我不需要自己出面了。”
她在粥碗旁边坐下来,从罐子里夹了一片酸萝卜放进嘴里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