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面申请在第三天上午到了。
叶时初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康复医院，坐在沈秀兰床边，把手机屏幕侧向母亲的方向，像在念给她听。
“妈，他走流程了。他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调取授权书原件。”
沈秀兰没有动，但叶时初说完之后握着她的手停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今晚去他办公室见他。”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陆战野在走廊尽头等她。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面板。
“他走完流程了。今晚他要见我是当面谈，不是邮件。他去红砖楼接你了。”
叶时初侧过头看着他，“你的消息比他快。”
“何秋辞告诉我他去红砖楼门口停了十分钟。”陆战野说，“他等你回去。”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眼睛，把他靠车门等她的画面和今天下午楼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同一条河在不同光照下的两种颜色。
“你今晚一起去，还是我一个人进？”
“我在院子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她迈出脚步。
“那你在院子里等我。”
傍晚的时候叶时初推开了红砖楼的铁门。
陆慎文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苗前面，低头看着那棵刚种下没多久的苗，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听到铁门响动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没有往前走，留在原地等她走到面前。
他在院墙边的暗影里站得很稳，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的线条平直，像是在估算站位的中心位置。
“你院子里种了桂花。”他说。
“秋天会香。”
陆慎文笑了一下，很短。
“叶时初，附件发出去之后，董事会里已经有三个独立董事私下找过我，问我附件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没有回答他们。但审计委员会迟早会走到我面前。你这份报告如果通过，董事会要重新投票。那百分之十二在你手里，我的位置不稳。”
叶时初站在他面前，距离大约三步。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撤回报告？”
“我不是来找你撤回报告。”陆慎文说，“我是来问你……那百分之十二，你有没有想过直接变现？陆氏集团现在的股价在历史高位，你如果现在出手，你母亲后续治疗三十年的费用全部解决，你弟弟的学费、房子、你自己的生活，全部解决。”
叶时初看着他。
晚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他大衣的下摆掀起来一角。
“你替我想得挺周到。”
“你留着它，你和我都要在董事会里继续耗。你卖掉它，你我都不用再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