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的离开和沈秀兰病历被删是连锁反应。”叶时初说,“顾清走了,她不能再保护沈秀兰了。陆远山立刻把沈秀兰的病历处理掉了。”
何秋辞看着她,没有接话。
“如果顾清没有走,陆远山不会动那份病历。”叶时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走,是为了保护陆战野。她走的那天就知道沈秀兰会失去最后的屏障。”
何秋辞轻轻转了一下椅子,把键盘拉近自己。
“硬盘解密还有大概一个半小时。”他说,“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沙发可以躺。”
叶时初没有答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行人和车辆。
她在想一件事……陆远山今天去了公证处。陆慎文昨天也查了公证处。这对父子在两条不同的线路上同时往同一个方向走。但他们查的是不同的东西。陆慎文查的是沈秀兰,陆远山查的是顾清。
两个人都在补漏洞。但两个人补的漏洞不是同一个。
这意味着陆远山和陆慎文之间的信息没有完全互通。他们父子俩在做各自的事。
“何秋辞。”
“在。”
“硬盘解开之后,帮我把十七个人的名单整理出来。除了沈秀兰之外,其他十六个人的身份背景和目前的状况,各做一个简报。”
“明白。”
叶时初从窗边走回办公桌前,把之前扣在膝盖上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来自陆战野。
“陆远山从公证处出来了。他在门口打了一通电话,打了大概三分钟。老陈离得远,没听清内容。但挂电话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平时快。”
叶时初盯着那行字。
陆远山在公证处门口打了一通电话。打给谁的?
她有一种直觉……那通电话,很快就会落在她身上。
叶时初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指尖。
窗外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她的视线落在幕墙映出的自己脸上……下颌收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手机震了。
不是陆战野。屏幕上跳出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海城。和昨晚陆慎文用的那个不一样。
她看着它震了三下,接了。
对面没有立刻说话。安静持续了三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比陆慎文的低沉得多,像一块旧木头被拖过水泥地面。
“叶小姐,我是陆远山。”
叶时初没有回答。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看了一眼何秋辞。何秋辞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无声地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我在听。”她说。
“你拿到了一份代持协议的原件。”陆远山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定的事实,“那东西原本不在顾清手上。是顾清从K-17拿走的,对不对?”
叶时初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收紧了一瞬。
“你既然已经确定了,为什么还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