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申请监护权的第一步,需要先恢复沈秀兰的亲属信息。这件事我可以让何秋辞处理。”
“需要多久?”
“一天。”
叶时初看着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指腹碰到了耳垂,那上面空空的,没有耳环。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战野看着她。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石板路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因为顾清欠你母亲的,我也欠。”他说。
叶时初的视线和他对视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欠的?”
“我十二岁那年,顾清为了在我父亲面前保下我,动用了她所有的筹码。代价之一,是她不能再接近你母亲。”
叶时初的下颌收紧。
“所以你知道。你一直知道她和我母亲的事。”
“我猜到了。”陆战野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有证据。直到K-17。”
叶时初把视线移开,看着远处马路上的车流。
“你十二岁,她为了保你,放弃了接近我母亲的权利。”
“对。”
“所以她后来不去看我母亲,不是因为她不想去。是因为她不能去。”
陆战野没有接话。
叶时初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名片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号码。
“下午三点,我打电话给秦砚。”她说,“在那之前,你让何秋辞处理亲属信息恢复的事。”
“好。”
叶时初转身往车停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战野。”
“嗯。”
“下次不要站在风口里说话。你感冒了没人替你开会。”
她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向了车。
陆战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看着她的肩膀,她走路时微微前倾的姿势,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
只是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步跟了上去。两人坐进后座,门合上,暖气从空调口涌出来,叶时初把风衣扣子解开一颗。
她没有立刻叫老陈开车,只是靠着椅背,把那张暗灰色名片又看了一遍。
秦砚。
“她习惯白天还是晚上谈案子?”叶时初问。
“晚上。”陆战野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膝盖上,“她白天不接陌生电话,打过去也是助理接。晚上八点之后她才会自己接。”
叶时初把名片翻到背面,那行“三小时内回复”的小字在车厢顶灯下泛着哑光。
“那我晚上八点打。”
她把名片收回口袋,手指碰到内袋里那枚纸条的边角。硬挺的纸面硌着她的指腹,提醒她那四十亿还在那里,像一块藏在夹层里的冰。
“老陈,走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疗养院。后视镜里那栋灰色建筑渐渐缩小,叶时初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收回了视线。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开一个空白的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监护权申请+亲属信息恢复+秦砚八点。”
然后她熄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座椅上。
两分钟的路程里,谁都没说话。轮胎碾过路面积水的声音在底盘下闷闷地响,暖气烘着她的脸,她的眼皮慢慢沉下来,在座椅的轻微摇晃里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