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兰没有动。
叶时初等了几秒,继续说:“1998年,有一笔一千二百万从陈永年的公司转出来,进了你的账户,然后转给了陆氏集团。那笔钱是你借的吗?还是陈永年替你出的?”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叶时初的目光落在沈秀兰的脸上。她的眼睑似乎动了一下,极轻微的,像是被那三个数字的名字触动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你不知道没关系。”叶时初的拇指轻轻摩挲母亲的手背,“我会查清楚。你当年给陆远山的钱,我一分一厘都会拿回来。”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有些不像她自己。
陆战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着门框,肩膀倚在木框边缘,看着她坐在床边。
她弯着腰,肩膀微收,但脊梁是直的。
像一根被风压弯了的竹竿。
叶时初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沈秀兰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她的无名指在叶时初的掌心里向内蜷缩了一下,像某种本能的回应。
叶时初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母亲的手。那根手指已经恢复了静止,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掌心里。
叶时初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弯着腰,握着沈秀兰的手,等了三分钟。
那只手没有再动。
叶时初轻轻松开手掌,把沈秀兰的手放回床单上。她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战野从门框上直起身,让开了一条路。
叶时初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袖口。
她没有停。
陆战野跟在她后面。走出病房门三步远的时候,他开口了。
“她动了?”
“无名指。”叶时初的声音很哑,“蜷了一下。”
陆战野没有接话。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那不是偶然。”叶时初说。
“你是说——”
“她能听到。”叶时初的步速没有变,“至少能听到一部分。”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楼大厅的门。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冬日早晨清冷的干燥气息。
“她还认得出我的声音。”
陆战野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他在台阶上站住,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后脑勺对着他,发梢在风里微微飘动。
“如果她能听到,”叶时初说,“那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她都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陆战野,我现在要做一件事。可能会让陆远山提前发现我已经拿到了代持协议。”
“什么事?”
“起诉。”叶时初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正式发起股权确权诉讼。在我母亲还能回应我之前。”
陆战野站在台阶上往下走了一步,和她平齐。
“你打算通过什么渠道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