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市区,车速慢下来。
叶时初侧过头,看着窗外已经熟悉的街道。快到她的公寓了。
“今晚住哪里?”陆战野问。
“公寓。”
陆战野没有接话。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叶时初推开车门前,停顿了一下。
她把风衣内袋里那枚U盘取出来,递给陆战野。
“你帮我保管。”
陆战野接过U盘。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只有一瞬。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掌心是热的。
“何秋辞,明天早上八点把账户流水结果发给我。”叶时初说。
“收到。”
叶时初下了车。
她在楼下没有回头。她知道后座的车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走进公寓大堂,等电梯,刷卡,进电梯,门合上。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内壁闭上了眼睛。
那四十亿的轮廓在她脑海里转了三圈,然后被她按了下去。她睁开眼睛,盯着电梯跳跃的数字,把那些关于钱的想法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
现在想那些没用。
现在要做的是稳住。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背贴着门板滑下去,蹲在玄关的地上。
风衣内袋里的纸条硌着她的腰侧。
她没动。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换了拖鞋,走进卧室。她拉开抽屉,把纸条放进去,压在衣柜底面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
她不能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她躺到床上,没有盖被子。
天花板在头顶,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战野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锁门。
叶时初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何秋辞的消息准时到了。
叶时初在刷牙的时候听到手机震动,吐掉嘴里的泡沫,擦了手,点开消息。
是一张截图的银行流水。1998年整年的记录,按月份排列。
叶时初的视线从上往下扫,在六月份停住了。
六月十五日,入账一千二百万。
汇款方是一家她已经搜索不到名字的投资公司。备注栏写着一行字:“股权认购款——附协议编号”。
一千二百万进账后,同一个账户在同一天转出,汇入陆氏集团前身的公司账户。
资金来源是一个不存在了的投资公司。
叶时初把截图放大,盯着那家公司的名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映着她的脸。
她退出截图,给何秋辞回了一条:那家投资公司能查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