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脚从油门上松了一点。
“让它跟。”
叶时初转头看向陆战野。他的侧脸在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树影中明暗交替,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知道是谁。”她说。
陆战野没有回答。
何秋辞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变了。
“陆先生,比对结果出来了。进方启明诊所的那个人——”
他停了一下。
陆战野偏过头。
“陆慎文。”
车厢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陆慎文。那个名字她听过。陆家的另一个人。三年前离开海城,传言去了东南亚,再无消息。
“他回来了。”陆战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何秋辞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监控画面里,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方启明诊所的柜台前。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和陆战野有三分相似,但更尖锐,眉骨更高。
“他在诊所里待了多久?”
“七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陆战野把手机还给何秋辞。他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叶时初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浅。
“他拿走了什么?”她问。
陆战野没有睁眼。
“那份产检记录的复印件。方启明不止留了一份。”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
他早就知道。他在诊所里拿到那份记录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方启明从抽屉里抽文件的动作——那个抽屉里不止一个牛皮纸袋。
“他知道你会来。”叶时初说,“所以他提前来了。”
“他比我早到十五分钟。”陆战野睁开眼睛,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他知道我今天会去疗养院,会去诊所。他的信息源和赵岐一样——或者就是赵岐本人。”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还跟在后面。两车之间隔了三辆车的距离,不远不近。
陆战野的手从身侧移到叶时初的方向,指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外侧。
“回公寓之后,你不要出门。”
叶时初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辆车的轮廓上。
“他跟着我们。”
“他不是跟着我们。”陆战野说,“他是在让我们知道他在。”
车子拐入主干道。车流变密了,那辆黑色商务车被一辆公交车挡住,消失在视野里。
但叶时初知道它还在后面。
何秋辞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挂断。
“方启明没事。他说陆慎文进去之后只拿了文件,没有动他。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何秋辞从前座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战野脸上。
“他说:替我问陆战野好。告诉他,那封信里的东西,我比他先知道。”
陆战野的指节在座椅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那封信。
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封信。信背面写着“战野”两个字的那封信。他到现在都没有拆开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