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
叶时初站在沙发侧面,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了裤缝。她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温度,不是声音,是陆战野的呼吸频率。他的呼吸慢了半拍,然后恢复正常。
“他在哪里?”
顾清摇头。
“我不知道。五年前我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通过那个管家转达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可以回海城了,但那个条件依然有效。”
陆战野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关节的衔接都很紧,像是一个绷紧了很久的弹簧在慢慢展开。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那个管家叫什么名字?”
“赵岐。”
“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是不同的电话号码,从不留联系方式。他只在需要传话的时候出现。”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窗户亮着零星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暖色光点。陆战野站在窗前,他的身影在玻璃上投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何秋辞站在玄关的位置,他没有出声,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陆战野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顾清身上,从她花白的鬓角,移到她放在膝盖上那双交叠的手,移到她无名指上那道浅白的印痕。
“你回海城之后,他没有再联系过你。”
不是疑问句。
顾清点头。
“五年了。没有电话,没有人来。我不确定他是死了,还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威胁了。”
陆战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看向何秋辞。
“赵岐。查这个人。”
何秋辞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点了点头。
顾清站起来。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沙发上坐了太久,膝盖有些僵。她走向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战野。”
陆战野没有转身。
“那辆深蓝色的车,是我买给你父亲的。我买的时候,想着有一天他会开着那辆车来接我。”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后来那辆车出现在公路边的时候,他已经等不动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响里。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时初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她看着陆战野的背影——他站在窗边,左手垂在身侧,五指松开又收拢,反复了两次。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的时候,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响——陆战野把那些照片重新收进了牛皮纸袋里。
她端着水走回客厅。
陆战野已经坐回沙发上了。茶几上的东西被收拢到一侧,只剩下那个铁盒还摆在中.央位置。他的手指搭在铁盒边缘,指腹贴着锈迹,没有用力。
叶时初把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沙发的坐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凹陷了一下。
“陆远山还活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