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照片。
第一张是槐树,枝叶繁密,光线从叶间漏下来,地面有细碎的光斑。
第二张是院门门框,门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第三张,画面里出现了人影。
那个人站在门框内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正要迈出一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领半立,侧脸在光线中有些模糊,但眉骨的轮廓和下颌线的弧度清晰可辨。
那是陆慎之,他正要走出院门。
陆战野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画面里,陆慎之的视线不是朝向镜头的方向,而是微微偏转,看着院子里的某个位置,他在看那棵老槐树。
叶时初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她看到陆慎之微微偏转的视线,沿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照片画面边缘隐约能看到老槐树树干的一部分。
他看的不是镜头,是那棵树。
何秋辞从纸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张是那卷底片的最后一格。冲洗出来之后才发现的,前面几张底片上有一层暗影,像是光线很暗的情况下拍的。但这一张的光线不一样,像是在室外拍的,光线比前面的都亮。”
最后一张照片里,槐树的枝叶占据了大部分画面,但在画面左下角,能看到一个人侧身站着的轮廓。
那个人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披着长发,手里拿着相机,站在树干侧面,像是在看相机上的照片。
陆战野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照片。
他坐在那里,面前是摊开的照片和信封,信封里是那些底片,茶几上放着那本书和那个铁盒。
叶时初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光线照在照片表面,把画面里的光线也映得更加分明了。
她忽然开口说:“她回头了。”
陆战野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本来已经走了。”
叶时初说,“她走到院门外,又回头了。她按下快门的时候,他在门框内侧,正在走出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那扇门的宽度。”
茶几上的照片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底片冲洗出来的照片里,槐树占据了大部分画面,枝叶间漏下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
而在画面左下角,那个侧身站着的人影轮廓分明……长发,浅色衣服,手里拿着相机,微微低头看着取景器。
陆战野的目光在那个人影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没有触碰那张照片,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
叶时初站在他身侧,看着画面里那个人影的轮廓。
她的目光顺着人影的视线方向移动,那个人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人站在门框内侧,正要走出来。
“她按下快门的时候,他正要从门里走出来。”叶时初的声音很轻,“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那扇门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