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当年她也是这样,一个人闯进我的办公室,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甩在我的脸上。”
叶时初皱眉:“离婚协议书?”
“她想让顾清和我离婚。”陆远山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幽深,“她说我给不了顾清幸福,只会把她变成一个疯子。”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陆远山抬起头,直视叶时初,“我虽然恨她多管闲事,但我还没蠢到在那个节骨眼上动她。是顾临风。”
叶时初的心猛地一沉。
“顾临风为了彻底掌控顾家,也为了让陆战野彻底恨上陆家,他在那辆车上动了手脚。”陆远山冷笑,“他知道顾清会逃走,也知道林舒云会帮忙。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会留了一手。”
“什么意思?”
陆远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叶时初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正站在码头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是顾临风。
但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看清那个人的侧脸时,叶时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
叶建国。
她的父亲。
“三年前,是你父亲亲手切断了那辆车的刹车线。”陆远山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他为了向顾临风投诚,为了保住叶氏那点可怜的股份,亲手送走了他的妻子。”
叶时初猛地站起身,茶杯翻倒,茶水溅了一身。
“不可能!”
“你可以不信。”陆远山淡淡地说,“但那个盒子里,应该有你想要的答案。顾清一直不敢告诉你,是因为她觉得,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叶时初踉踉跄跄地走出茶室。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她站在庭院中央,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的母亲,为了救好友而死。
而那个好友的弟弟,和她的亲生父亲,联手策划了这场谋杀。
陆战野,就是在这个谎言中,痛苦了三年。
她拿出手里的红色漆木盒子,手指颤抖着打开。
里面除了名单和证据,还有一封信。
那是林舒云写给她的。
“初初,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也不要恨战野。他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太孤单了。如果可以,替妈妈照顾好他。至于你爸爸……离他远一点。”
信纸上,有干涸的泪痕。
叶时初把信紧紧贴在胸口,跪在雪地里,失声痛哭。
原来,所有的恩怨情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和陆战野,都是被最亲的人抛弃的孤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何秋辞打来的,声音焦急万分。
“叶小姐,陆先生不见了!”
叶时初猛地抬起头:“什么?”
“他醒了之后,趁护士不注意,自己拔掉管子走了。监控显示,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西郊方向去了!”
西郊。
那是……
叶家老宅的方向。
叶时初脸色大变,拼命往山下跑。
“陆战野,别做傻事!”
风雪漫天,海城的街道变得模糊不清。
叶时初在出租车上不断拨打陆战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知道,陆战野一定也知道了真相。